这阵法,若是布置出来,绝非单纯的聚灵或防御。
而是能营造出一片领域,领域之内,敌人会感到身陷泥沼,举步维艰,而己方则能不断获得生机滋养,力量绵长不绝,这与《大慈悲杖》所追求的慈悲镇压、度化消磨之意,简直是天作之合!
当晚,斋堂,吴升与玄善大师对坐用斋。
简单的素菜、白粥、馒头,却别有一番清净滋味。
玄善大师看着对面默默进食的吴升,虽然对方神色平静,但那眉宇间难以掩饰的一丝疲惫,以及连日来怪异的行为,都让这位慈悲为怀的老僧心中有些不忍。
他放下筷子,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语气温和中带着关切地说道“阿弥陀佛。”
“吴施主,老衲观你近日辛劳,日日奔波于山野之间,可是在为《大慈悲杖》之事烦忧?”
吴升抬起头,咽下口中的食物,平静地回道“有劳大师挂心,晚辈只是在寻找一些灵感。”
玄善大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施主之勤奋与诚意,老衲与全寺僧众皆看在眼中,感激不尽。”
“只是……这《大慈悲杖》乃先师兄玄苦毕生心血所系,其深奥之处,非一日之功。”
“先师兄乃二品神意境的大德,耗时十载尚未能竟全功……老衲实不忍见施主如此耗费心神,过于苛责自己。”
“佛法讲究随缘,有些事,急不得,也强求不得。”
“若一时难有进展,不若暂且放下,歇息几日,或许反而能有意外之得。”
他的话语十分委婉,但意思却很明显。
他并不认为吴升能在短时间内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甚至可能根本就无法成功。劝他不要钻牛角尖,以免徒劳无功,反而伤了自身。
这并非恶意,而是基于对玄苦大师修为的了解和对此事难度的认知,做出的合理判断。
吴升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受到玄善大师话语中的善意,他将最后一小块馒头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吞咽下去后,拿起布巾擦了擦嘴,这才抬起眼,看向玄善大师,脸上露出一抹平静却异常坚定的笑容。
他只说了四个字“应该快了。”
说完,他便起身,对着玄善大师合十一礼,转身离开了斋堂,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玄善大师怔怔地看着吴升离去的方向,手中的念珠都忘了拨动。
“应该快了?”他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呢?才短短十日啊……”
他摇头苦笑,只当是年轻人不肯服输的倔强之语,心中并未真的相信。
毕竟,那是连他师兄都未能完成的伟业啊!
……
从四月二十日晚上开始,吴升的生活节奏再次改变。
他重新回到了藏经阁的顶楼,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单纯地阅读《大慈悲杖》的文字,也不再外出观山。
他盘膝坐在那张紫檀木案几前,面前铺开了厚厚一沓特制的宣纸。
《大慈悲杖》的原本放在一侧。
而他的心神,则完全沉浸在了另一项极其复杂而精妙的工作中,将【地鱼木灵阵】的奥义,完美地融入到《大慈悲杖》的功法体系之中!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悟性、推演能力和对两者理解深度的过程。
他需要找到《大慈悲杖》功法运行的关键节点,
将地鱼的意境化入元罡运转的根基,使其沉稳如山,不可撼动。
将木灵的特性融入招式的变化与后续劲力之中,使其生生不息,后力无穷。
更要让两者如同自然中的大地与草木一般,浑然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形成一个内在的、和谐的循环!
时间在这般忘我的推演中飞流逝。
藏经阁顶楼的灯火,常常亮至深夜。
吴升的指尖偶尔会在空中虚划,留下道道元罡凝聚的、闪烁着土黄色与青绿色光芒的玄奥轨迹,又迅散去。
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全身心都投入在了这场与先贤隔空对话的伟大创作之中。
四月二十五日,傍晚。
当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吴升面前的宣纸上时。
他的手指,终于在空中划下了最后一道圆满的弧线!
脑海中,那原本存在着些许滞涩、不谐的功法运转路线,骤然贯通!
一座微缩的、由元罡构筑的地鱼木灵阵,完美地镶嵌、融合进了《大慈悲杖》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