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升起身,恭敬行礼,语气肯定“陆前辈,晚辈虽不敢说万无一失,但对此种生命气息的感知,确有几分把握,为稳妥起见,还请前辈亲自前往查验。”
陆年朝深深看了吴升一眼,没有再多问,只是沉声道“好!老夫这便去一看究竟!”
他身影一闪,朝着那隐秘山洞疾驰而去。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凉亭中,三人都沉默着,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
陆清蘅双手紧握,江临月亦是坐立难安。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陆年朝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凉亭外。
他的脸色比去时更加难看,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他步履沉重地走回亭中,目光扫过三人,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确认道“确确有身孕,观其形约莫已有四五月之久。”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得到谷内医术最高、德高望重的老谷主亲口确认,陆清蘅和江临月还是如遭重击,身形晃了晃,脸上血色尽失。
陆年朝继续艰难地说道“只因她终日穿着那件宽松嫁衣,神智不清,无人近身仔细查验加之谁也不会往这方面想,竟竟被瞒到了今日!”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痛心、愤怒与巨大的困惑,真相被证实,带来的不是释然,而是更深的恐惧与谜团。
父亲去世三年,母亲如何能怀上四五月的身孕?这完全违背了天道人伦!
就在这时,吴升再次开口,他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探究意味“陆前辈,清蘅师姐,此事诡异,远寻常。万花谷虽医术通玄,但于神魂探查、异气感知方面,或非专长。”
“晚辈或可尝试以神魂之力,深入探查伯母腹中情况,看能否现些许端倪,不知可否允准?”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
万花谷可能查不出根源,但他有特殊方法可以试试。
陆年朝闻言,浑身一震,猛地看向吴升。
他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眸中,瞬间爆出难以置信的精光,他死死地盯着吴升,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
神魂探查?深入感知?一个如此年轻的修士,竟敢说出此言?
除非除非他神魂强大到远同济,甚至可能可能已凝聚元灵!联想到吴升之前惊人的修炼度和此刻沉稳的气度,一个只在古老传说中出现的名词,瞬间划过陆年朝的脑海。
“先天紫府,身负元灵!”
若真如此,此子未来成就,简直不可限量!
而其身份之敏感,也远想象,一旦泄露,必引来无数觊觎与灾祸!
刹那间,陆年朝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他看向吴升的目光,从最初的审视、震惊,迅转变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其中有感激,有震撼,更有一种沉重的、心照不宣的明悟。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吴升,极其郑重地拱手,深深一揖“吴小友!”
“不,吴先生!”
“大恩不言谢!”
“此事关乎我万花谷声誉,更关乎小女清白与性命!先生愿仗义出手,探查真相,老夫感激不尽!”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吴升,一字一顿地承诺道“先生放心!今日之事,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绝不会有第四人知晓先生之能!老夫以万花谷历代祖师之名起誓,定当为先生严守秘密!若有违背,天人共戮!”
这是一个极其郑重的承诺,几乎等于将万花谷的声誉与吴升的秘密捆绑在了一起。
吴升看着陆年朝那无比严肃认真的眼神,心中微动,知道对方已经猜到了什么。
他坦然受了这一礼,然后同样郑重还礼“前辈言重了,晚辈定当尽力。”
随后,吴升目光转向陆清蘅,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清蘅,此事诡异,探查过程恐有不妥之处,你与伯母母女连心,在一旁恐心神难安,不如就让我与江师姐一同前去便可。”
陆清蘅娇躯一颤,瞬间明白了吴升的用意。
他是怕探查过程中可能出现难以预料的、甚至不堪的景象,不想让她这个做女儿的亲眼目睹,承受二次伤害。
她眼中泪水再次涌出,看向自己的爷爷。
陆年朝沉重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孙女的肩膀“清蘅,听吴先生的,有些事不知道,或许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