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未真正持伞演练,但脑海中已掌握了数百种伞法的精要变化与核心意境。
此刻若有人质疑他蓬莱弟子的身份,要求他施展几手伞法。
他定能从容应对,且招式意境纯正,绝不会露怯,这种知识的积累,如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然而,平静的修行时光,在这一日下午被打破了。
藏书阁外的青石回廊上,一位身着曲玉宗核心弟子服饰、面容俊朗却此刻布满阴霾的年轻男子,正大步流星地走着,脚步沉重,仿佛要将石板踏碎。
他便是陈青枫,曲玉宗年轻一代的翘楚,年仅二十二岁,修为已臻五品元罡境,在碧波郡年轻一辈中声名赫赫。
此刻,陈青枫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种被背叛的屈辱感。
他身旁,一位蓬莱仙岛的外事执事正紧赶慢赶地跟着,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无奈,不住地低声劝道“陈师兄,陈师兄!您消消气,千万冷静啊!此事定然是有什么误会的!您这样贸然前去,实在是不妥啊!”
陈青枫猛地停下脚步,扭头瞪着那位执事,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嘶哑“误会?!喜帖都送到我曲玉宗了!白纸黑字,采言薇!吴升!一月一日大婚!你告诉我这是误会?!”
他身旁跟着的两位同门师弟,也是一脸愤愤不平,显然是为师兄抱屈。
那执事苦着脸,几乎要作揖“陈师兄,这……这……唉!”
“采言薇师姐的婚事,乃是老祖宗亲自定下的,其中必有深意啊!您这样去质问,让双方都难堪啊!”
陈青枫根本不听,咬牙切齿道“深意?我不管什么深意!我只要一个说法!那个吴升是什么人?从哪里冒出来的啊?我陈青枫听都没听过!他何德何能,配得上采言薇师妹的?!”
他显然是采言薇的狂热拥趸之一,或许内心深处还存着几分幻想,此刻听闻梦中女神突然要嫁人,对象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这打击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接到喜帖时,正在闭关冲击关键窍穴,闻讯气血逆冲,差点走火入魔,硬是压下伤势,立刻带着人杀上了蓬莱仙岛,非要找吴升问个明白不可。
他早已打听到吴升近日多在藏书阁,此刻便直奔而来。
那蓬莱执事拦又拦不住,劝又劝不听,只能唉声叹气地跟着,心中叫苦不迭。
果然,刚走到藏书阁外的回廊,便看见吴升正好从阁内走出,似乎准备返回住处。
陈青枫目光瞬间锁定吴升,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拦在了吴升面前。
吴升今日依旧穿着蓬莱仙岛的弟子常服,水蓝长衫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沉静。
他刚结束阅读,正准备回去修炼,突然被人拦住,抬眼一看,是个面生的年轻男子,气息澎湃,已达五品,但面色不善,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吴升却也平静地看着对方。
“你就是吴升?!”陈青枫上下打量着吴升,语气咄咄逼人。
“正是。”吴升回应。
“好!我问你,你和采言薇师妹,到底是怎么认识的?!”陈青枫死死盯着吴升的眼睛,仿佛要从中找出破绽。
怎么认识的吗?吴升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心中默念了一遍采如淳交代的标准答案,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用平稳的语调,清晰地说道“约四年前,言薇时年十四。”
“一次离岛历练途中,不幸遭遇强大雾源妖魔袭击,随行护卫伤亡惨重,她本人亦深陷险境,岌岌可危。”
“恰逢我游历途经该地,虽实力远逊于妖物,但侠义心肠,不忍见死不救,于是不顾自身安危,毅然出手相助,凭借机智与勇气,助言薇险险脱困,自身却受了些伤。”
“此后,我们二人相见如故,彼此欣赏,虽因年纪尚小未及谈婚论嫁,但情谊种子已然种下。”
“这些年来,一直有书信往来。”
“直至近日,我修为渐成,在碧波郡初露头角,获得司谕身份,长辈方觉时机成熟,遂正式为我们定下婚约。”
他语不快不慢,条理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件真实生过的事情,脸上看不出丝毫心虚或编造的痕迹。
陈青枫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肌肉抽了几下。
他瞪着吴升,眼神从愤怒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种被愚弄的荒谬感。
这故事也太烂俗了吧?!英雄救美?四年书信?水到渠成?!
这简直就像是话本里才会出现的桥段!
而且,吴升说这话时,那副理所当然、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更是让他火冒三丈!这把他陈青枫当三岁小孩哄吗?!
“你……你放屁!”陈青枫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着吴升的鼻子,“这种鬼话,你以为我会信?!”
吴升语气依旧平静“陈师兄信与不信,事实便是如此。若无事,吴某便先告辞了。”
他说完,便欲绕开陈青枫离开。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