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弘双手叉腰,胸膛起伏,瞪着眼前一脸我很无辜的宁化书,气得山羊胡子都翘了起来。
“宁!化!书!”司徒弘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你是人吗?!啊?!我这个时候就问问你,你到底算不算个人?!有你这么干事的吗?!”
宁化书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也不生气,反而陪着笑脸,伸手想拍拍老友的肩膀安抚一下,结果被司徒弘一巴掌拍开。
“哎哟喂,我的老朋友,消消气,消消气!”宁化书搓着手,一副我也是迫不得已的模样,“你看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不是?这等天才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咱俩眼前,总不能就许你司徒老儿慧眼识珠,我宁化书就得眼巴巴看着,连口汤都喝不上吧?这不公平啊!”
他叹了口气,开始打感情牌,语气那叫一个哀婉“老哥哥,你是知道的,我年纪也不小了,眼看就要到退休的年纪了。”
“我门下那些个徒弟,表面上看着还行,可实际上呢?”
“有几个真能青出于蓝?有几个能指望他们将来给我这老骨头撑腰?”
他越说越伤心,简直要老泪纵横“你想想,等我真退了休,不在执事这个位置上了,手里没权了,画笔也慢了,脑子也跟不上年轻人了……”
“到时候,谁还认得我宁化书是哪根葱啊?说不定以前得罪过的小人,趁机跑来敲诈勒索我,我一个孤老头子,无依无靠的,那可怎么办啊?我得多无辜,多痛苦啊!”
司徒弘听得眼皮直跳,没好气地打断他“你少在这儿跟我装可怜!你想找徒弟撑腰,你自己不会去找啊?!”
“天工坊每年进来那么多人,你不会自己去挑啊?!凭什么抢我看中的?!合着就你想退休有依靠,我不想啊?!我还指望这徒弟给我送终呢!你个老神经病!”
宁化书见卖惨效果不佳,立刻换上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表情“你看看你,急了吧?这就急了!咱们老朋友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商量呢?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多伤和气?”
“商量?商量个屁!”司徒弘怒道,“这事没得商量!今天你要是敢跟我抢徒弟,我豁出去了,我就用这支灵犀笔,给你身上捅出几个阵法,来你信不信?!”
宁化书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终于图穷匕见,笑眯眯地提出建设性意见“哎呀,你看你,就是性子急。我的意思是,这么好的苗子,天赋高得吓人,你一个人教,万一教偏了,或者资源不够,耽误了孩子,多可惜啊?对不对?”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如同密谋般说道“所以啊,咱们各退一步,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让吴升这小子,同时拜我们俩为师!怎么样?”
“这样一来,咱们俩的资源可以叠加给他用,我藏的那些古籍阵法,你攒的那些宝贝材料,都能派上用场!到时候,这徒弟左手托着你司徒大师,右手托着我宁大师。”
“咱们俩就跟左右护法似的,把他稳稳托起来,助他直上青云!”
“这画面,想想不美吗?”
司徒弘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吴升化身一尊金光闪闪的大佛,宝相庄严,左手掌心托着吹胡子瞪眼的自己,右手掌心托着一脸得意的宁化书……这荒诞的画面让他差点没绷住,“噗”一下气笑了出来。
指着宁化书骂道“你神经病啊!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吗?!还左右护法,我护你个头!”
宁化书见司徒弘虽然骂着,但语气已经没那么坚决了,知道有戏,赶紧趁热打铁“哈哈哈,你看,笑出来了吧?这说明我这主意有创意!行了行了,别纠结了。”
“有这么个宝贝徒弟,咱们俩还在这内讧,传出去让人笑话!”
“一起收徒,徒弟有面子,咱们俩也有面子,双赢!对不对?”
司徒弘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宁化书这老小子虽然无耻,但话糙理不糙。
吴升的天赋实在太高,高到让他都觉得,单凭自己一人之力,或许真的无法将其潜力完全挖掘出来。
两个人合力培养,确实是最佳方案。而且……宁化书这老家伙手里的好东西确实不少。
见司徒弘意动,宁化书立刻送上最后一击,顺便倒打一耙“好啦好啦,别再扭捏了。”
“人家孩子还在外面等着呢!咱们俩好歹是前辈,前辈要有前辈的样子。你看看你刚才,急赤白脸的,还问候我母亲,这要是传出去,你司徒弘温文尔雅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司徒弘闻言,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和一丝看透世事的苍凉“名声?”
“狗屁!我坐在执事这个位置上,放个屁都有人说是香的!”
“等我哪天不在这位置上了,人走茶凉,谁还记得我司徒弘是谁?”
“就算我当年阵法造诣再高,才华再横溢,老了,不中用了,画不动了,理解不了新东西了,照样被人嫌弃,被人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