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鹤腾云灵芝蟠花烛台光影悠悠,无声洒落在乌木梯子上。
一道粗犷的笑声拦住了沈荔的脚步。
笑声不怀好意,夹杂着无力粗鄙。
沈荔蹙眉,抬首望去。
三三两两的天竺人结伴而行,勾肩搭背走下楼。
几人吃得醉醺醺,醉眼惺忪,酒意熏人。
“公主又如何,只要是我们二王子喜欢,她还、还不是得乖乖嫁到我们天竺!”
嘲笑声震耳欲聋。
因着那人说的是天竺语,醉仙楼上下只有沈荔一人脸色大变,攥着的手指泛白。
白芍上前两步,害怕天竺人醉酒冒犯到沈荔,低声劝沈荔回梧桐苑。
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天竺人喝得酩酊大醉,眯着眼睛打量楼下的沈荔,拿手指人:“你、你给我过来!”
白芍惊慌失措:“姑娘——”
天竺人醉得糊涂,往下快走两步,想要去拽沈荔。
沈荔惊恐往后退。
电光火石之际,一把匕首从旁飞入,直直扎在天竺人脚边,离他只有半寸之距。
沈荔偏首。
缥缈雨雾中,陆时玖长身而立,一双黑眸冷峻森寒。
袖中手指轻抬了一抬,立刻有人上前,不由分说捂住天竺人的嘴,拖拽出门。
醉仙楼静悄悄片刻,复又重拾热闹。
这些日子天竺人在京城没少惹事生非,百姓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沈荔心有余悸,捂着心口惊诧:“他们怎么敢在京城如此放肆的?”
没了用饭的心思,沈荔随陆时玖回梧桐苑。
马车穿过雨幕,淅淅沥沥雨水敲打在马车顶部。
沈荔心中惴惴不安,凝眉回想天竺人几乎称得上大逆不道的大放厥词,眉间紧紧拢起。
先前的喜悦一扫而空,沈荔侧眸,欲言又止。
陆时玖轻声:“想问什么?”
沈荔抿了抿唇角,满腹忧愁落在手心揉紧的丝帕。
许久,她声音透着闷闷不乐。
“他们刚刚说的,可是真的?”
沈荔仍觉得不可思议,“……公主、公主真的会去和亲吗?”
天竺凶蛮粗鲁,又对南梁虎视眈眈。
在京城都这般肆无忌惮,更别提去了天竺,定不会将公主放在眼里。
公主此去,凶多吉少。
陆时玖定定望着沈荔,平静黑眸温润如水。
“是真的。”
沈荔双唇嗫嚅,不知厄运会降落到南梁哪位公主头上。
愁眉不展,沈荔轻声呢喃:“是……哪位公主?”
陆时玖转首凝眸,那双漆黑眼珠子弥漫着化不开的浓雾。
马车平缓穿过湿润长街,窗外时不时飘来贩夫走卒的吆喝。
京城繁华依旧,喧嚣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一片热闹中,陆时玖喑哑嗓音缓慢响起,撕碎了最后的安宁。
“五公主。”
五公主,赵宝珠。
天竺二王子无意见到赵宝珠画像,对佳人一见钟情,特派遣使臣前来南梁求娶五公主。
和亲的消息,不日便会传到南梁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