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江雪入了戏,也很大方,没有那么多芥蒂。
但演男主的方沅不知道怎么回事,迟迟不敢动。
“停停停!都停下来!”葛毅手里卷着本子,噌的一下,撑着手从下面跳到台上。
他指着方沅说:“你怎么回事,都到最后了你卡带,几遍了啊?自然一点不行吗?”
方沅抓了抓脖子,尴尬地说:“我就是容易脸红,江雪也太文雅了,不好意思抱。”
“脸红你演什么话剧?连个小姑娘都不如。”最前一排的软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个人,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像凭空出现的。
方沅认识他,委屈地叫了一声:“学长,你就别笑我了。”
周覆没理,指着葛毅说正事儿:“老葛,说好借你一下午的,该撤了啊,晚上这里还有一场演讲,别叫我难做。”
“再容我半小时。”葛毅双手拜了拜。
周覆嗤了声:“再给他一小时他也不敢抱,耗着吧你们就。”
“哎,老周。”葛毅灵机一动,叫住他,“你形象这么好,你来给他示范一下,怎么样?”
周覆看了眼台上的女主角,小姑娘一听让别人来配合,背都绷得直直的,典型的抗拒性肢体语言。
他一副“你在放什么蠢”的表情:“葛毅,以后都不想再借演播厅了是吧?”
“想借,想借。”
周覆撑着椅子起身。
他往外走,挺拔的背影快要没入阴影里。
葛毅叫他:“老周,你再通融我们一下啊!”
周覆没回头,半抬起手臂扬了扬,下了最后通牒:“没商量,就半小时。”
最后方沅也没练好这一幕。
抱上她的时候,一点看不出是革命伴侣,倒像老父亲搂女儿,搂得四不像。
但那天回去,程江雪嗅着宿舍外梧桐的清气,做了整夜的梦。
梦里浮来沉去的,都是周覆那张脸,和他挑眼看人的轻狂样。
顾季桐是个行动派,第二天就拿到了周覆的一手资料。
她一边拨着甜点,一边说:“你说这世界得多小?晚上我在饭桌上一问,谢家人全知道,就这些信息,还是谢伯伯告诉我的。”
“啊?那你说你是给谁问的?”程江雪张圆了嘴。
顾季桐斜了她一眼:“我怎么可能说你,我这么喜欢交朋友,谁会怀疑!”
程江雪点头:“那也对。”
“他目前单身,你要真喜欢他,还喜欢了这么多年的话,就抓点紧。他还剩一年多就毕业了,出了校门哪有现在便利?”顾季桐提醒她说。
程江雪一脸困惑:“抓什么紧,喜欢就一定要追他吗?这种事我做不来的。”
顾季桐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气道:“做不来好,做不来的话,你就等着看他成为别人的男朋友吧,到时候别来跟我嚎,我听都不听的哦。”
“”
那阵子程江雪过得很忙,去图书馆都掐着点,已经把大部分时间花在话剧上了,摸十分钟鱼对她来说,都有极强的负罪感。
但还得匀出空和顾季桐吃饭。
每次她要拒绝,顾季桐就能发出一连串的灵魂质问——“不是说当一辈子的饭搭子吗?”,“你学习这么认真,考全院第几啊?”,“你是不是在自习室处上别的闺蜜了?”
程江雪只有举手投降:“求求你别念了,吃吧,去吃吧。”
周日那晚,她们约在金鱼胡同见面。
二环堵车堵得厉害,程江雪到了以后,报了包间名,服务生引着她过去。
踩在地毯上她就怀疑,两人吃饭坐什么包间?还得收服务费。
一推门进去,果然不是她心眼子多。
里面男男女女,坐了不少人。
顾季桐看见她来,忙挥手招她过来:“到我这儿坐。”
“好。”程江雪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早知道是这种social局,她完全没必要来。
在江城的时候,程江雪就不喜欢和这帮子弟打交道。
身上毛病多不说,一个比一个轻浮虚伪,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对异性也谈不上多少尊重,只有无止境地炫耀、攀比。
时间一长,大家也就识出了她的性子,不再叫她了。
背地里谈论起来,说程小姐是观音娘娘手里的玉净瓶托生,拔不动的。
今天做东的是谢寒声,自然由他先出声:“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程小姐,从江城过来读书,她舅舅是”
“江枝和。”坐他旁边,戴银边镜框的男人开了口,又看了一眼周覆,“之前是周伯父的秘书,现任的江城第一笔杆子。”
“对。”程江雪落座,伸手抚了下裙摆,笑说,“您说得没错,但这个名号不敢当,文无第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