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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的Z市来了台风。
大雨下了整整一周,暑热被消减,潮湿又过了头。
南蓁坐在竹园咖啡厅靠窗的位置,从这里能看见外面被雨水洗得翠亮的细竹。浓郁鲜亮的竹叶茂密相依,互相鼓励着熬过了一夜又一夜的雨。
膝盖处隐隐的酸痛让她不自觉用手摸了摸。
二十分钟後,孙馆长坐在她对面,签好了美术馆的转让协议。
孙馆长年事已高,又常年从事教研工作,对经营这件事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当初决定创办纪念美术馆本是为了配合政府的文艺工作计划。当年在各种政策的扶持下,美术馆也辉煌过一阵,而今看着美术馆逐渐凋零,他心里并不好受。幸好南蓁回来了,还愿意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好好经营,他无比欣慰。
「南蓁啊,作为馆长,我得谢谢你愿意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其实当年在学校的时候,我和其他几个老师就已经注意到你了,你有天分,也有毅力,後来出国深造也很用功。有件事我倚老卖老地想多句嘴问问,你既然学的好好的,为什麽突然不画了呢?」
南蓁微笑,「我还在画,只是很少拿笔了。」
孙馆长有些惋惜,「唉,都怪老肖当初执意把你和向隅带去跟他干活,要我说啊,跑剧组哪里是艺术家该做的事。」
南蓁从不觉得自己是什麽艺术家,至多也就是个学艺术管理的研究生罢了。
「艺术需要情绪,情绪太耗心血。可能是我血气不足吧。」她半开玩笑地说道,「不过也幸好我去跑了剧组,不然也没能力接下美术馆了。」
凡事都有两面性,孙馆长明白这个道理,也不再多说什麽。
签好了协议,後面还有一些手续要办,孙馆长体谅南蓁一时拿出这麽大笔的现金不太容易,同意让她先付一百五十万做为定金,另一半等这些手续都办完後再付。
送走了孙馆长,南蓁就这麽坐在窗边看竹子,直到又开始下雨,雨珠淅淅沥沥地趴在玻璃上,像透明的眼睛,一颗颗都看向她。
她无疑是美丽的。
阴雨天的下午,窗外灰蒙蒙的光线让她的清冷与忧郁显得更加引人注目。
有按捺不住心动的男士上前询问是否可以留下她的联系方式。
南蓁转回脸来,翦水的眸子比窗外的雨珠还要透明。她并未出声,甚至没有表情。
像被微凉的雨丝浸润,男人从她空灵的眼神里读出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微哂一声,尴尬地转身离开了。
纪向隅从楼下上来,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等那男人走开,他抱着手臂大步上前,坐在南蓁对面啧啧摇头,「你这无情无义的女人。」
他一来就给了她如此评价,南蓁冷眼睨着他,「既然如此,那我就无情无义地不还钱了。」
纪向隅只当没听见这话,手一摊,好奇问,「我以前没觉得,但瞧你刚才的表情,啧啧,那叫一个冷淡哟。你这都是跟谁学的?也教教我呗,下次我好拒绝剧组那些脑残粉。」
南蓁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学费二十万。」
「我哪还有钱!我都被你榨乾了。」纪向隅挑眉点了点她面前的那份转让书。
南蓁拍开他的手将文件收进包里,「去去去。」
「真小气,看都不让看。」纪向隅歪着身子翘起二郎腿,「这美术馆现在也有我一份好吧。」
为了凑齐买下美术馆的三百万,除了宁盼的资金,南蓁不仅掏空了自己,也掏空了纪向隅。只是他这些年来挥霍无度,东拼西凑出来五十万,还差三十万。
他挺好奇最後这三十万是怎麽来的,但南蓁打死都不肯告诉他。
想起这事儿他就忍不住抱怨,「哼,我就说你前几天怎麽对我那麽好,还把车给我开。结果全都是为了我的钱。你这个势利眼的女人!」
「我无情无义丶我势利眼?好啊好啊。」南蓁脸色一转,「姐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走!」
纪向隅:「。。。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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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蓁之前一直在利用闲暇时间经营美术馆的视频帐号,引流效果不错,今年还被评为了本地艺术自媒体的标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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