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暴露自己的好奇,淡声问,「怎麽了?」
陈厌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温度,「没什麽。」
他将手机反扣在桌面,重新拿起碗筷,挑了两下。
「你下午就去了超市?」他问。
「嗯。」南蓁垂眸,眼睫眨了两下,嘴唇不自觉缩起来,「今天这个辣椒好辣。」
陈厌冷淡地看着她,「我没放辣椒。」
南蓁面不改色,「那可能吃到姜丝了吧。」
右手的肌肉无声地紧绷。
他放下筷子起身,「我去给你倒水。」
片刻,他倒了杯牛奶出来。
「含着别吞,解辣。」他说。
「谢谢。」南蓁端起杯子,含了一小口进嘴里。
陈厌在她对面坐下来。
暖调的氛围灯下,桌上的菜肴色泽鲜嫩,每一道看起来都非常诱人。
餐桌上方的灯是南蓁专门请人设计过的,因为时常一个人吃饭,她想让食物看起来更有吸引力些,她才会愿意老老实实坐在这把它们吃下去。
只是现在看着,太过鲜明丰富的颜色像被一个个色块拼凑起来,美好得不太真实。
陈厌在对面突然开口,「你好像从来没问过我怎麽会做饭?」
南蓁抬眼。
她嘴里含着奶,不能说话。
「因为我一个人住,不会做饭的话,会被饿死。」他轻声说。
南蓁一怔。
少年鸦羽般的黑色眼睫密不透风地压下来,任凭再暖的光也照不亮他眸子里的黑。
「而且,饭做得好的话游静云会夸我,她会多在家里停留几天。」他停顿,自嘲地勾下了唇,「其实有阵子,我挺想让她在家陪我的。」
含在嘴里的那口牛奶被体温加热,逐渐泛出奶香和一丝腥气。
南蓁很少喝牛奶,就是怕这股奶腥。
但她没有咽下去。
只是任由这股味道静静在口腔里发散。
她注视着陈厌脸上的神情,试图从中体会他突然对她说这些的动机。
但什麽也没有。
他日渐完美的轮廓,像一尊雕塑。
只是这雕塑似乎不够细腻,没有人物该有的神态与表情,他面无波澜的眼,仿佛只是一对价值连城的黑色宝石。
宝石再罕见,也不会被谁焐热。
南蓁胸口一阵闷痛。
她皱眉。
陈厌低垂的眼帘错过了这个瞬间,他不再说话,像是陷入了某种不好的回忆,他身上的阴影不断加重。
一直到这个时候,南蓁才在他身上看到深沉和痛苦。
温热的牛奶不自觉顺着喉管滑进胃里,她抬起手,越过桌面,摸到他微凉的脸,「陈厌,别想了。过去的都过去了,你要往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