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默,陈厌开口,似乎不太情愿,「你记得去医院接我出院的同学吗。」
南蓁想了下,「方力何?」
她回答的这麽快。
陈厌眉心一皱,「你记得他?」
南蓁喝了口水,「当然。」那麽油嘴滑舌的高中生,实属罕见。
陈厌眼里阴阴的,「他也说你很漂亮。」
「所以?」
这跟他不愿意让她去他学校有关系吗?
陈厌再度沉默,眉间的阴云更多了,好像不想说下去,但南蓁一直望着他。
他低声,「我不想他见你。」
「……」
南蓁第一反应是这俩是不是又在学校闯什麽祸了,但这个想法很快被推翻。
陈厌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仿佛流浪动物好不容易找到了领养家庭,那份久违的温暖和归属感还没享受太久就要继续出去流浪,他幽怨地说:「他会抢走你的。」
这。。。。。。真是意料之外的回答。
南蓁哑口一瞬,再出声时,声音是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温柔,「干嘛这麽想?」
少年眼睫低垂,浅薄的灰色阴影在他眼下投出一片忧郁,「过了这麽久你都记得他名字,可你见到我的时候却认不出我。」
「。。。。。。」
没料到会被翻旧帐,南蓁有些哭笑不得,「那是因为你变了很多呀,变帅了,也长高了。嗯,如果只是记名字的话,我跟你都三年没见了,不也没把你给忘了?」
她哄小孩子一样,陈厌眼里才终於有了些光亮,
「是这样麽?」
南蓁莞尔,「是啊。」
陈厌又问,「那你不会离开我丶也不会赶我走,对不对?」
她脱口而出:「我怎麽会赶你走?」
虽然是有点奇怪的占有欲,但也顶多是不愿意和别人分享玩具的幼稚心理。
比起深不可测,陈厌现在看起来更像个没安全感的小朋友。
这荒谬的软弱激起南蓁的保护欲,她心软得不行,「傻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麽,只要你乖乖听话,就算以後。。。以後上了大学也可以随时回来我这里,好不好?」
「回来?」他在嘴里咀嚼这两个字。
「都住这麽久了,这已经是你的家了不是吗?没人能抢走你的家。」南蓁温柔地安抚他。
陈厌眸光滞涩,「家?」
「那你呢?要怎麽样,你才会永远陪着我?」
他神情执拗,眼里明暗不定的幽光扰得南蓁一阵心慌意乱。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比起游静云,陈厌现在更依赖她。
但依赖不是一件好事。
她不值得,也无法被他这样依赖。
不太自然地别开眼去,南蓁回避了他眼中的期待,淡声,「没有人会永远陪着你的。陈厌,你得明白,永远陪着你的人,只有你自己。」
「只有我自己?」
陈厌近乎失神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心头仿佛被什麽压着,闷闷的喘不过气。
南蓁突然站起来,留下一句,「我有点事要做,东西放着我明天早上再收拾。」转身上楼。
冬夜冰凉。
餐桌上已经冷掉的鸡排饭几乎凝固。
没有味道和声音,头顶吊灯的暖色也被冻成了冰。
陈厌垂眸坐在原地。
他一动不动,比这屋子里的任何一件家具都要死气沉沉。<="<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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