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万像是牙疼一样捂着嘴,倒吸着深吸一口气,“而且加害人和救治人是同一人,这就更恐怖了,就像电影里把人残害到濒死又给救活的变i态一样……”这次是国木田在笔记本上写字记录的手一顿,用力到“卡擦”折断了钢笔笔尖,表情也沉浸在深深的阴影里。塞万惊愕的看着他:“您这是………”国木田深呼吸:“抱歉,我也想到了一位医生。”“?”塞万看看国木田,又看看太宰,“你们俩说的医生是一个人?”“……不是,不是一个。”国木田轻咳一声,又推了推他的方框眼镜,身体往前靠了靠,“我们把话题回到异能力失控这件事吧,您的姓名和异能名是什么?您之前说他曾经出现在您家里,我们可能还需要去您家里调查一下。”“这个没问题。”塞万非常配合的递上护照,“我叫塞万提丝萨维德拉,异能力名为【唐吉诃德】。”护照上,名字那栏写着cervantessaavedra,国籍为西班牙。国木田对留守办公室的同事简单交代一番,又逮住想要临阵翘班的太宰,随塞万一同来到她住所。门一开,“哇哦。”太宰发出惊呼声。“抱歉,屋子有些乱,那边还有我的新画,颜料还没干,请注意别碰到了。”塞万从鞋柜往外取拖鞋,“要喝点什么吗?冰箱里有瓶装饮料。”“我们来时自带了。”国木田说,他观察了一下四周,抛开颜料和绘画工具不谈,雅致简约的沙发和绿植,墙上挂着木框的全家福照片,倒是一个很温馨的住所。“塞万提丝小姐是从事美术行业?”“对,我目前在一家出版社担任儿童读物的插画师,平日若有顾客想给客厅和餐厅的墙上定制装饰画,我就画完装裱送过去,偶而也会接墙绘。”“墙上的这些,是墙绘吗?”国木田看着五彩斑斓的墙壁。怎么形容呢?就像是被追债的给泼了油漆似的。“塞万提丝小姐喜欢这种…抽象画?”“额……那倒不是,是我把颜料罐和调色盘丢墙上了。”塞万不好意思的道。“……这样啊,不过作为艺术家,好像也不是很出格的行为。”国木田试图打圆场。“不,不是这种原因,”塞万更加不好意思,嘴角浮出一丝尴尬的苦笑,“是&039;他&039;在我家出现的那次,我为了逃命…只好对不起房东了。”国木田:“……”塞万从沙发后面拿出了一个袋子,给他们展示了残破的画板和颜料盒,还有一个被剖开的金属热水壶,“这是他节插画找找灵感。”“灵感找到了吗?”国木田顺着这个话题往下问。“儿童读物的没有,伊藤润二那种的有了……”国木田默了默,转移话题:“那个,话说……那个山坡离您的住所很远啊,您乘坐了什么交通工具?”“我是骑机车去的,有一个环山公路,旁边还能看到大海。”塞万在沙发上坐下,把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仿佛在凝视远方风景的回忆道,“夜里没什么人,稍微开快一点也很安全。”“您竟然喜欢深夜飙车?”人不可貌相啊,国木田在心里默默评价一句。塞万露出一副好学生被发现课后去网吧通宵的窘迫,眼神下飘:“也不是……以前都是开四个轮子的,这样更安全。只是我刚回国不久,日本又是左侧通行,很不习惯,机车更好一些。”“好的,我大约了解了……那个,塞万提丝小姐,您之前说您在给儿童读物做插画,那我们能看看您的作品吗?”“当然可以,有一部分已经出版了,我去找找。”塞万走进卧室,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一本封面花花绿绿的铜版纸画册和一些手稿,“这个就是。”她递过去。图画颜色鲜艳,线条简单明快,蜡笔的笔触,带着略微潦草的童趣,是很温馨的画风。国木田翻完,传递给太宰。太宰一边翻阅一边大声嘟囔道:“怎么感觉我上我也行……呃!”太宰在桌子下默默抱住肚子。———国木田的肘击刚刚暗中击中了太宰。太宰强颜欢笑,及时改口:“塞万提丝小姐是自学还是修了双学位?原来的专业是什么呢?”“……”塞万瞪了太宰两秒,深深感觉到自己的专业能力被小觑了,她又返回书房,很快取了另一本素描册,带了点力道撂在桌上。“毕加索有句话是这么说的———&039;我花了四年时间学习画得像拉斐尔一样,却花了一生时间学习如何像孩子一样画画。&039;”她深吸一口气:“你看到的画面效果好像出自高度的随机性,但实际上为了达到这个效果,每一笔都要被高度掌控,是费了很大力气才丢开的束缚,里面有很多小技巧的!———尽管我本质上也不是那种画家,但人总是要找工作吃饭的呀!”这一本素描的水平就显然和儿童插画拉开距离了。“我师从弗朗西斯科卢西,”塞万认真的强调,有种气鼓鼓的既视感,“我可以一个小时完成一副半身人物素描,拿着就能指认小偷的那种通缉令的程度。”“那再好不过了,”太宰微笑起来,微微蓬曲的刘海下面,顽皮的鸢色眼睛眨了眨,“那能不能请您将您的异能画下来?素描就好,您画的这么快,我想我们也不用等很久。”塞万愣了两秒。“最好是能当通缉令那种细节程度。”太宰又特意补充了一句,“毕竟我们谁都没见过您的异能,万一他出现了,我们还认不出来,那就糟糕了。”塞万坐在桌前,很快完成了异能力人形的写实画像,提着画板出来了。画纸上,充满质感的笔挺西装,里面露出炭笔重重涂抹的领子,打着和西装一个色调的领带。再往上,肖像的主人有着上扬不羁的短发,高挺的鼻梁,额头紧绷的皮肤下好像能看见微微凸起的血管,嘴角下抿,凝结成了一个不高兴的表情。光是从人物左上方打下来的,光影和灰度处理的特别漂亮。至于为什么这么快,仅用了她说的时间的一半……国木田和太宰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说话。好半天,国木田才找回舌头。“……塞万提丝小姐,戴着墨镜的话,面部数据就几乎没多少可用的了啊。”“我知道啊。”塞万点点头表示认同,“可他一直戴着墨镜,我也不知道墨镜后是什么样子……”“??那您怎么不早说?”“我以为你们是不相信我能画这么好,故意考我的。”塞万无辜的看着他们。“……”国木田语塞了好一会儿,还是有些不能相信,“他这三次出现都戴着墨镜?”“对啊。”“夜晚出现在输电塔的那次也戴?”“对啊。”“您说的异能力好像在洗澡的那次,也戴?”“对啊,和输电塔是同一次。”国木田沉默了一下,说:“冒昧的问一下,您之前说,他湿着头发围着浴巾……输电塔那个位置,除了航空障碍灯,附近没有路灯和其他灯光了,您在夜里是怎么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