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宝珠已经从张正源怀中接过安安,说道,“哥,你和我爸去吧,我照看着安安。”
张正源“嗯”了声,他抬手拂过安安脸上的泪,温柔说道,“乖,不哭。”
回到倪家,杨若薇正好在,看到这俩人神色严肃进了屋,她也没问,泡了一壶茶放在茶几上。
“若薇,你去那边照看着安安吧,我和正源有点事要说。”
听到丈夫的话,杨若薇摘下围裙,顺势擦了擦手,说道,“行,我这就过去,你好好和正源谈,不要发脾气啊!”
“我知道,放心吧!”
倪之羽挥了挥手,示意杨若薇不用多说,他知道轻重。
目送着杨若薇离开家门,倪之羽这才看着张正源问道,“正源,你现在怎么打算的?”
张正源不傻,自然知道倪之羽这个问题指的是什么,他沉默片刻,说道,“我知道凤宁的心意,我也很感激,但是我……”
“你知道她的心意?你也很感激?这就完了?所以你心安理得利用人家姑娘对你的喜欢,对安安的疼爱,让她忙前忙后却还无名无分?”
倪之羽的声音有些严厉,这不是瞎胡闹吗?这不就是混蛋男人吗?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怎么会这样对待女人呢?
“你要是对她没意思,不喜欢她,觉得将来都不可能娶她,就趁早给人家说,让人家姑娘重觅良人,你这是耽搁别人!”
听到倪之羽的训斥,张正源也是一脸愧疚,“是,我知道现在这样对凤宁不公平,可是叔,安安离不开凤宁啊,你也看到了,安安对凤宁的依赖……”
倪之羽厉声打断张正源的话,“别拿孩子当借口,孩子不是你回避的理由,我就问你,你到底怎么打算的?是打算就这么拖下去吗?”
张正源低头又是一阵沉默,“兰芝的一周年忌日还没过,我……我现在要是和凤宁结婚,我心里觉得对不起兰芝,也对不起林家。”
提到林兰芝,倪之羽脸上的怒气散了些。
他喝了一口茶,放柔了语气说道,“是,我知道你重情重义,可是正源,这情义你得分清楚啊,逝者已逝,你不能为了死人,而让活人受委屈啊!”
张正源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确实亏欠了凤宁,所以才经济上,我一直都在补偿。”
“你觉得彦凤宁是那种贪财的人吗?人家要不是因为喜欢你,干嘛放着好好的大学生不做?哦,一个没结婚的小姑娘,像个保姆伺候你们父子?”
倪之羽忍不住替彦凤宁鸣不平,这要是搁在自己女儿身上,他非得把女儿拉回来,打死都不和张正源往来,这算什么?
这些事张正源自然都想过,在很多个深夜里,他在梦中醒来时,都听到彦凤宁温柔哼着歌在哄安安睡觉,那些摇篮曲,也都进了他的梦,让他觉得安定。
可是,他始终不敢面对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究竟爱彦凤宁吗?
他爱吗?
不,他不能想,他怎么能在妻子去世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心里就有了别的女人呢?
倪之羽看着张正源眼中的痛苦,他叹息一声说道,“林家那边,已经不止一次找过我,说让我劝你和凤宁在一起。”
林兰芝的父母就这么一个外孙,彦凤宁对安安怎么样,他们也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他们不是不讲理的人,当年的事是女儿的错,现在总不能为此让张正源接受惩罚吧?他还年轻,人生路还很长。
“在我们这些外人看来,你和凤宁是最合适的一对,凤宁善良,将来必定会善待安安,你若是错过她……”
说到这里,倪之羽顿了顿。
片刻,他盯着张正源沉声说道,“你若是错过她,正源啊,你会后悔一辈子的,你这一生,都找不到像她这么爱你的人!”
这番话,像是一颗石头,扔进了张正源的心海中央,他心中泛起大浪,一时间,竟有些惶恐。
他从没想过彦凤宁会离开,他一直以为,安安只要在,彦凤宁就会在。
可现在,当离别这个话题摆在他面前时,他忽然就慌了。
“你自己看吧,如果你真对彦凤宁没意思,就放人家姑娘走吧,别耽搁人家的人生。”
倪之羽说完这些话,他叹息着起身,拍了拍张正源的肩膀,眼中满是深意。
张正源坐了片刻,他忽然起身,匆忙往外走去,边走边说道,“叔,你帮我照顾下安安,我出去一趟。”
爱情啊,不可琢磨
史家,安安坐在沙发上吃奶粉,脸上还挂着泪珠儿。
看到倪之羽进来,倪宝珠伸长脖子往后看了看,并没有见到张正源。
“源哥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倪宝珠笑着问道,眼中带着一抹狡黠。
倪之羽逗了安安一会儿,又起身去抱宝贝外孙女。
“爸,问你话呢,源哥呢?你把他打发到哪里去了?人家儿子还在这里呢!”
倪宝珠催促道,亲爹怎么也学会卖关子了。
“你笑成那样,不已经猜出来了吗?还问我?”倪之羽抱着外孙女在客厅踱步,嘴角挂着笑说道。
贾嫱有些懵,“宝珠,源哥去哪里了?”
倪宝珠冲着史战南眨眨眼,“你来猜猜,源哥去了哪里。”
“这还用猜,肯定是去找彦凤宁啊,我岳父大人肯定对源哥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教导了一番,源哥的良心,这会儿大概已经不安了。”
史战南笑着调侃道,他太了解岳父大人了,他比自己亲爹擅长做思想工作。
倪之羽笑骂,“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也这么八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