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直在低声哭泣的刘禹彤忽然失声痛哭。
“妈,你放过我吧,这么多年,都是你在帮我做决定,我喜欢粉色,可你说粉色不端庄,我喜欢文科,可你非说理科有前途。”
刘禹彤那心中积压多年的委屈,随着倪之羽的这番话也都尽数涌了上来,她泪如雨下,哀哀看着将自己养大的母亲,只觉得心如刀绞。
“你……你竟然敢这么与我说话?我把你养大的啊,我都是为了你好!”
郭菊萍怔怔看着自己的女儿,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这个听话的女儿,竟然开始反抗了,竟然说让她放过她?
刘禹彤摇头,“妈,可是你从来没问过我想要什么,你只是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替我做决定,你给我的那些,并不是我想要的!”
顿了顿,刘禹彤敛起眼泪,坚定说道,“妈,若是没有遇到迎昧,或许我可以继续做您的傀儡,可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我想和迎昧在一起!”
正说着,只见有人从外面奔了进来,众人回头看去,正是刘禹彤的父亲刘贵科。
“菊萍,你……你又做了什么?”
刘贵科看着倪迎昧被鲜血染红的衣服,看着女儿泪如雨下,再看着众人凝重的面色,他忍不住厉声问道。
看到丈夫进来,郭菊萍脸色变了变,“我能做什么?你女儿未婚先孕啊,我这个当妈的,难道不该给她讨个公道吗?我做错了吗?”
刘贵科深吸一口气,“所以,你就这么来闹事了?你非得逼死女儿是吗?我电话里怎么给你说的?你就不能等我回家后商量商量?”
倪之羽站起身来,看着刘贵科,说道,“这事儿,也不怪禹彤的妈妈,不管怎么样,倪迎昧都做错了,我们家会承担起所有责任的。”
刘贵科是地方的领导,自然认识倪之羽,当然,以他的身份,根本没有资格与倪之羽这样的人物面对面。
“首……您看,事已至此,咱们……”刘贵科有些紧张,说起话来也有些结巴。
倪之羽示意刘贵科坐下,“俩孩子的意思呢,我刚才也已经知道了,他们坚持结婚,也坚持把孩子生下来,我没意见,我也支持孩子们的决定。”
不管是谁算计了谁,总之,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总之,刘禹彤腹中的孩子确实是倪迎昧的,一个男人,既然做了,就得认!
“是,这个肯定的,这流产对禹彤的伤害也太大,但是禹彤毕竟才上大一,这学校的规定……”刘贵科有些为难,毕竟学生怀孕生孩子不是闹着玩儿的。
倪之羽默了默,说道,“这事儿我来处理,保证不耽搁禹彤,不过她怀孕生孩子,可能得休学一年了。”
“这个都不要紧,晚一年毕业没关系,不能被学校开除啊!”刘贵科倒是明白事理,与倪之羽谈得都是重点。
倪之羽点头,“这个你放心,交给我们家来处理,那么你看,俩孩子的事……”
“已经到这一步了,就让他们结婚吧,迎昧也是个好孩子,我其实挺欣赏他的。”刘贵科倒是对倪迎昧称赞有加。
郭菊萍听到丈夫这话,忍不住说道,“刘贵科,你怎么这么不负责?这可是女儿的终身大事,怎么也得给她把好关啊,不能按照她的想法!”
刘贵科瞪了郭菊萍一眼,厉声说道,“那按照你的想法?行,那你说怎么办?强行让禹彤流产?拆散她和迎昧?然后按照你的喜好给她找个丈夫?”
被丈夫这么反问,郭菊萍一时说不出话来。
倪之羽的脸色又恢复了平和,他点头说道,“行,既然你们这边没意见,那就尽快将俩孩子的婚事办了,这样,也省得禹彤被人说闲话。”
刘贵科点头,“行,就按您说的办,至于彩礼什么的,我们家也就不要了,毕竟禹彤怀了孕……”
“不,正因为禹彤怀了孕,所以这彩礼更不能省,不仅不能少,而且还得多给,得让孩子风风光光出嫁啊,不然你让外人怎么看?”
倪之羽语重心长说道,有时候,人言可畏啊!
难道让那些外人嘲笑吗?哦,女人未婚怀孕了,就不值钱了吗?所以连彩礼都没了,就这么像处理滞销品一样给嫁出去了?
不行,倪家做不出这样亏心亏理的事情!刘禹彤怀了倪家的孩子,所以,倪家更得厚待她,在彩礼上,更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这顿揍真值得
因为倪迎昧受了伤,刘贵科也没有逗留太久,他与倪之羽确定下倪迎昧和刘禹彤的婚事,就带着郭菊萍先一步离开了。
郭菊萍想带刘禹彤一起回家,可刘禹彤却死活不肯走。
“他伤成这样,我要陪着他!”刘禹彤看着医生剪开倪迎昧的衬衫,看着他身上的伤,她的眼泪就没停过。
郭菊萍脸色不悦,又准备发火时,刘贵科拦住了她。
“行了,让孩子在这里呆着吧,她现在怀着孕,受不得刺激,与你在一起我反而不放心!”
刘贵科显然很了解自己的妻子,她心眼不坏,就是控制欲太强。
这么多年,女儿就没翻出过她的手掌心,现在忽然闹出这样的事来,她自然无法接受了。
郭菊萍大概也被倪之羽吓到了,这次竟然没再如何闹,虽然心有不甘,可还是跟着刘贵科离开了倪家。
“老倪,你这……生气归生气,可也不带这么下手的啊,迎昧本来就有伤,你这是打算要了他的命吗?”
史远航闻讯赶来,看到倪迎昧的伤,他忍不住埋怨。
倪之羽眼中满是疲惫,他盯着倪迎昧的房间,听着刘禹彤低低的哭声,半晌,他才无奈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