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宝珠“呸”了声,说道,“大哥二哥可没嘲笑我开车技术不好,倒是你,见缝插针的嘲讽我,哼。”
天气很是阴沉,王军抬头开着天空说道,“汛期到了,这天看着又像是要下暴雨了,来来来,抓紧时间练车,雨下太大了,这里容易积水。”
朱晨光眉头紧皱,他低声说道,“预报说最近都有大暴雨,我家那房子也不知道能不能……”
“抓紧时间找人修修,不行你和你奶奶先住到别处,这真要塌了伤着人,可就不是闹着玩儿了。”史战南担忧说道,事关安全,还是谨慎些好。
倪宝珠想了想说道,“不如这样,等昧那套房反正现在也不用,回头你和你奶奶先住那边,等汛期过去了好好修修房子再回来住?”
朱晨光连声说道,“不用,不用麻烦你们了,今天练完车我回家看看,实在不行就在我三婶家凑合几天。”
“行,反正有地方住就行,要是有什么困难,你一定要告诉我们。”倪宝珠点头说道。
几人聊了会儿,便轮换着练起车来。
天空彤云密布,不多时雷声隆隆,天际黑压压一片,瞬间像是天黑了,狂风肆虐,吹得树叶满天飞,豆大的雨点打在车窗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
即使开着车灯,前方的视线还是有些模糊,正轮到倪宝珠开车,她将车停在了边上。
“暴雨来了,咱们先等等吧。”自己开车技术很烂,在这样的大风大雨天,尤其是车上还坐满了人的情况下,她还是小心谨慎些。
几分钟的时间,一道闪电划过天际,雷声就在耳边,倾盆大雨从天而降,雨刮器都似乎没有用了,水流顺着挡风玻璃往下流着,地面很快就积起了水坑。
“这雨太急了,我看这架势,指不定哪里又得遭灾。”王军伸长脖子看着车外的雨势说道。
史战南“嗯”了声,今年的雨水特别多,这个月已经下了好几场暴雨了,听说附近几条河都超过了最高水位线,情况不妙啊。
倪宝珠叹息,“遭灾,受苦的还是百姓,好好的家不毁了,这是多大的打击啊?”
史战南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有国家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看新闻上那些遭灾的地方,政府不都在救扶嘛,天灾,没办法的。”
几人坐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朱晨光很是焦虑,好几次都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没说出口。
这雨一下就是一个小时,雨势却还没有减缓的迹象,地面的雨水像是河流,哗啦啦从水沟里流淌过。
“宝珠,我想回家看看我奶奶。”朱晨光实在等不了,大风大雨的,家里破旧的房子万一坍塌呢?奶奶一个人在家,腿脚也不灵便。
倪宝珠看了史战南一眼,顿了顿,她说道,“行,那咱们一起开车过去吧,雨太大,你走路也不方便。”
一向不愿意麻烦别人的朱晨光这次没有拒绝,他说了声好。
王军和倪宝珠交换了位置,他坐在驾驶位上发动车子,淌过有些深的积水,缓缓往外开去。
结果刚走出场地,还没拐弯,就看到了张正源的车驶过来。
两车交汇后停下来,放下车窗,倪宝珠看到张正源浑身湿漉漉的很是狼狈,笔挺的白衬衣上满是污泥,脸上手上也都脏兮兮的。
“哥,你那是怎么了?”倪宝珠焦急问道,难道是摔跤了?
张正源眉头紧皱说道,“刚才我过来时路过前面那个村子,有一栋老房子倒了,我过去帮忙,这才弄成这样,没事。”
听到这话,倪宝珠的心里咯噔一下,前面的村子,不就是朱晨光他们村嘛,老房子……难道是?
“源哥,那老房子在哪?是路边第二家吗?”朱晨光急声问道。
张正源想了想才说道,“是路边,但是第几家我还真没注意,房子有些年头了,坍塌的时候,家里就个老太太,还被压在房梁下……”
一听这话,倪宝珠大喊一声糟糕,她催着王军开车,对张正源喊道,“哥,那是朱晨光家,快,快回去!”
不等张正源再说话,王军已经一踩油门飞驰而去,车子溅起巨大的水花,也淹没了张正源的声音。
朱晨光一语不发,脸色煞白,他坐在后排双拳紧握着,嘴唇止不住的颤抖。
倪宝珠很清楚朱晨光对奶奶的感情,他是奶奶辛辛苦苦拉扯大的,这是他唯一的亲人,也是他唯一的倚靠,真不敢想象万一奶奶被……
车子在泥泞的道路上飞快前进,幸亏王军车技好,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已经抵达了朱晨光家门口,映入众人眼帘的,不再是那栋老房子,而是一堆废墟……
大悲大喜
朱晨光跌跌撞撞下了车,踩着满地的泥水往家里奔去,雨水兜头而下,他的视线一片模糊。
“奶奶,奶奶!”朱晨光站在瓢泼大雨中嘶声吼道,可是响应他的只有哗啦啦的下雨声,以及逐渐远去的雷鸣,除此之外,并没有那声他熟悉的声音。
倪宝珠和史战南也一前一后下了车,看到眼前的情况时,俩人也满是惊慌。
“别愣着了,赶紧救人啊!”倪宝珠急声喊道,扔下雨伞就往那残垣断壁间奔去。
脚下满是淤泥,倪宝珠一脚踩下去,几乎拔不出脚来,史战南上前几步抱住她的腰,这才将她从泥坑里解救出来。
朱晨光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他双目通红往前奔去,一边喊着“奶奶”,一边用双手将那些砖瓦扒开,试图寻找到奶奶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