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彦凤宁非帮着厨子去洗碗,史战南遵照李美棠的吩咐,洗了一盘子樱桃,又切了几个苹果和橙子,在茶几上一字摆开,这才坐在倪宝珠身边。
“宝珠,今天考得怎么样?”张正源从进门就想问呢,又怕影响倪宝珠吃饭,因此憋到现在才问出声来。
“嗯,自我感觉都行,觉得题目比之前模拟考试的题目要简单。”倪宝珠吃着樱桃,点头说道,语调轻松,表情镇定,不像是在说谎。
史战南笑,对张正源说道,“怎么样?我说没问题吧,我一做题就知道,这些题对宝珠来说不算什么,她知识功底太扎实了!”
坐在一边啃着苹果的倪等昧哭丧着脸说道,“简单吗?题目简单吗?我怎么没觉得题目简单,哎,你俩能别这么打击人吗?”
史战南拍了拍倪等昧的肩膀,叹息着说道,“兄弟,保重啊!”
张正源长长松了一口气,他笑着说道,“题目简单就好,宝珠,咱们就发挥正常水平,哥相信你没问题。”
正说着,只听电话铃响了起来,是史远航打来的。
李美棠接了电话,聊了几句后挂掉,史战南问道,“我爸怎么了?又加班?”
“对,说是有任务,他和倪叔叔今晚估计都回来晚,让咱们别等着了,早点睡。”李美棠回答,这么多年,史远航有个优点,就是不管多忙,不管加班有多晚,只要情况允许,都会给李美棠打个电话说一声。
倪宝珠有些担忧,“爸爸也加班吗?他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任务啊?我看他总是很忙的样子。”
李美棠默了默,才说道,“你爸他们这一行,有不忙的时候吗?别担心,他们这身经百战的,能出什么事,你现在就一心一意考试,知道吗?”
倪宝珠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我就随便问问。”
倪迎昧盯着李美棠的眼睛,他的眉头已经微不可见皱起来,他太懂了,能让爸爸在这样重要的日子里赶不回来,恐怕任务非常重要啊!
李美棠坐了会儿,起身说道,“你们几个年轻人聊聊天吧,一会儿正源早点送他俩回去,明天还得继续考试呢,我回房休息休息。”
一场噩梦
史战南并没有停留太久,一来大家明天还得继续参加考试,二来,倪宝珠的脸色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太好,像是极为疲惫。
“宝珠,早些休息吧,别强撑着了。”李美棠送那几个男孩子离开后,回来就看到倪宝珠靠在沙发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听到李美棠的话,倪宝珠抬起头来看着她。
“李阿姨,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觉得特别心慌,心跳特别快。”倪宝珠捂着自己的心口说道。
李美棠摸了摸倪宝珠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她扶着她站起身来,说道,“你大概还是太紧张,走,不想了,咱们睡一觉再说。”
倪宝珠道不出那种心慌意乱的感觉到底怎么回事,或许就像李美棠所说的,还是因为面临高考时太过紧张。
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倪宝珠做梦了。
梦到自己走在一片荒芜空旷的田野上,脚下流淌着清澈的河水,她淌水想要从田野中找到小路,然而走了那么久,却始终看不到路,始终找不到出口。
“去救他,去救他!”
虚无的梦境里出现一个焦急的女生,熟悉又陌生,倪宝珠放眼四周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可目光所及之处,光线黯淡晦涩,什么都看不清楚。
“陆招娣,去救他,快去救他!”
陆招娣?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倪宝珠心中大惊,她前行几步,对着前方大声喊道,“你是谁?你让我去救谁?”
她的声音在这梦境中一遍遍回荡着,等了许久,都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可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着般,疼得几乎令她喘不上气来。
“你是谁?你在哪里?你怎么知道我叫陆招娣?”
倪宝珠踉跄前行,她几乎是带着哭腔一直在追问,出事了,肯定出事了,可出了什么事,她一时又说不清楚。
前方的浓雾似乎在消散,模糊的视线里,倪宝珠看到个若隐若现的影子。
“去救爸爸,他出事了。”
爸爸出事了?
听到这话,倪宝珠只觉得浑身冰冷,她甚至顾不上再去追问这影子是谁,只是一个劲儿问,“爸爸怎么了?爸爸怎么会出事?我……我该怎么救他呢?”
“没用了,没用了,没人能救得了他了……”
半晌,那道声音忽然变得凄凉又无奈,倪宝珠只觉得这场梦里流淌着道不出的哀伤与绝望,她心如刀绞,甚至站不稳脚。
“你倒是说清楚啊,爸爸怎么了,我该怎么做才能救得了爸爸啊?”
倪宝珠嘶声大吼,眼泪早已模糊了双眼,到底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对方就是不肯说清楚呢?
“爸爸已经来了,我看到爸爸向我走来了……”
对方像是在喃喃自语,像是哭,又像是在笑,而随之,那影子也飞快远去,很快,倪宝珠眼前又剩下一团浓雾。
“你别走,我爸爸到底怎么了?”
倪宝珠只觉得一颗心都快碎了,她满心惶恐满心惧怕,跌跌撞撞追了上去。
漆黑的卧室里,彦凤宁被倪宝珠的哭泣声吵醒。
她慌忙坐起身来,摇了摇倪宝珠的肩膀,“宝珠,宝珠快醒醒,你怎么了?”
“你别走,求求你回来,我爸爸在哪里?”
彦凤宁触及到倪宝珠的眼角,手指一片濡湿,倪宝珠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