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灯照得路面很亮,那辆黑色轿车停在光圈里,后车门敞着。
王不逾没待在车内,他斜倚车头,侧着身子在抽烟,冷风把夹克一角吹卷。
听见脚步声,他沉默抬眼,随手捻灭指尖捏着燃了一半的烟,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你怎么知道我没走。”纪静宜朝他过去。
“听你领导说的,小纪主动留下来检查,很敬业。”
王不逾说着,抬手替她挡住了车门顶的框:“降温了,这个点也不好打车。”
一听就把她当小朋友,谁要他夸了。
昨天还爱理不理,话都没讲完,就勒令她去睡觉,今天又在这里等,什么意思!
纪静宜弯腰坐进去,皮革座椅带着暖烘烘的温度。
看来,他在这儿等了不短的时间,一直没熄火,开着空调。
王不逾上了车,偏过头看她:“晚饭吃了吗?”
纪静宜气鼓鼓的:“我加班呢,又不是犯了案在上刑逼供,为什么挨饿?我像是会亏待自己的人吗?当然吃了,廖总特意请的我们,吃得还很饱。”
虽然模样挺可爱,但太啰嗦了。
王不逾提醒:“以后,说最后一句就够了。”
把她看成下属是吧?汇报尽可能简明扼要。
纪静宜把脸扭向另一边:“我偏要说这么多,你管我。”
这是又动气了?王不逾不明白,怎么特意等她下班,还能等出她的火来?
他在倒退的夜色里问:“我今天,没得罪你吧?”
纪静宜一听,音量更高:“刚才不是招我了?昨天也气着我了!”
她气性可真长,雷区也真宽啊。
王不逾握着方向盘,无可奈何地叹气:“好,关于均和的事,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
“真的什么都能告诉我吗?就他跟他小舅妈那一段。。。嗯?”纪静宜一听就掉过脸,身体跟着往前倾了倾。
王不逾先做了免责声明:“只要是我知道,不诋毁名誉,降低他人社会影响,符合事实真相的。”
“。。。那不要说了。”纪静宜瘪瘪嘴,失望地看他。
王不逾都准备好回答:“?”
纪静宜理所当然的口气:“一点水分都没有,干巴巴的消息能好听吗?跟楼下公告栏里贴的通知有什么区别?我们聊八卦,都是有起承转合,有人物表情、对话和动作,最好还有照片辅助,能还原当时那个情境。”
王不逾:“。。。。。。”
那他的确演不来这么高难度的剧本。
见他不说话,纪静宜也意识到,对只会做专题报告的人来说,这个要求强人所难了。她也想象不出王不逾像她们一样,挤在一起嘻嘻哈哈,说八百来个人坏话的样子。
她清了下嗓子:“那个,看在你态度还算好的份上,这事儿就过去了。”
王不逾开着车,轻微颔首。
过去了好,他最怕她没完没了,在小事上纠缠。
说完,纪静宜又警告他:“唉,你别觉得我人随和,好说话,以后更加轻慢我啊。”
王不逾哽了几秒,有些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她。
怎么,她对自己是这么个定位?谁让她产生的错误认知?
多年的修养和定力告危,他忍无可忍地说了句:“你的担心是不是多余了?”
纪静宜:“。。。。。。”
老家伙,不说话讨厌,说话更讨厌了。
展览正式开幕那一日,天色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