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清焰急忙朝他小跑而去,到他面前时,被门槛绊了一跤,陡然往前一扑。
薄司年伸手一搂,她便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投怀送抱?”薄司年在她耳边低声问。
或许酒精的缘故,让她没有那样容易害羞,即便醉意持续上涌,脸颊到颈项的整片皮肤都泛着薄红,散发着热气。
她仰头看着薄司年,难免惊喜:“你不是说明天早上要去出差,所以杀青赶不上吗?”
“嗯……”薄司年低头,注视着她,她的眼睛被酒精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光,和她某些时刻的样子极其相似,“但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在船上了。”
廖清焰怔了一下,“……那你吃过晚饭了吗,要不要吃一点。”
薄司年抬头往里望去。
他到了一阵了。
看见廖景山端上来一砂锅热粥,跟叶惟舟喝了几杯,两人畅谈了一阵,随后廖景山进了屋没再出来过,或许是上楼休息去了,毕竟时间已经不早。
也看见不知谁先发起,大家挨个跟叶惟舟敬酒,他一一领受,颇有些醉笑陪君的气势。
更看见廖清焰和叶惟舟坐在长条凳上,并肩交谈了好长一段时间,不止一次地开怀大笑。
他没有进去,是因为不觉得这样情景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八岁那年,薄司年去找过薄云舟。
其确切的目的已然说不清楚,但他那时候已经懂得了孕期出轨的薄云舟,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那天傍晚他翻围栏进入到薄云舟和情妇叶南琴、私生子叶惟舟居住的屋外,在窗外窥得了某种幸福家庭的模板:薄云舟坐在餐桌旁教叶惟舟画画,叶南琴在厨房的灯火里忙碌,时不时地转头,与父子两人说笑两句。
薄司年看了许久,平静地离开。
他去了更远处的巷子里,买了一盒打火机、一捆旧报纸,若不是深夜再次尝试翻越围栏被保安发现,当天最轰动的社会新闻,一定是一桩成功或者不成功的纵火案。
“吃过了,我不饿。”薄司年淡淡地回答。
“那……”廖清焰转头看了看小院,又看了看薄司年。
“陪我单独待一会儿,清焰。”
廖清焰毫无犹豫地点点头,“那我跟他们打声招呼……”
这个时候,她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被薄司年搂在怀里,而小院里不止一人投以视线,她顿觉害羞,急忙伸手推了他一下。
薄司年松了手,没说什么,神情淡了两分。
廖清焰走了过去,说要暂时失陪一会儿,叶惟舟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了,就拍板今日到此结束,下次有缘再聚。
大家都行动起来,一起把碗盘收进了厨房里。
叶惟舟将砂锅端进厨房,在水槽下洗了洗手,走出厨房,到了廊下,定住脚步——
薄司年正迈上台阶,依然是不屑一顾的目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脚步未做停留:“你不会有第二次跟清焰拍电影的机会。”
这是薄司年第一次直接跟他说话。
叶惟舟淡笑:“未必吧。”
没再听见回答。仿佛在薄司年那里,“勿谓言之不预”的警告,一句就够了,若是不信,大可以试试。
叶惟舟又说:“恐怕要廖小姐自己做决定。”
两人已经错身,薄司年没再给予半分眼神。
叶惟舟忍不住回头去看了一眼。
廖清焰怕餐具堆在水槽里,放置一晚会发臭,挽上衣袖打算先洗了再说。
凌沛一个箭步冲上来,笑说:“廖小姐你放着我来吧。”
“你是助理又不是保姆……”
“可以是可以是。你去陪薄总说会儿话吧……”
喝了酒,廖清焰思维转动得比较平常慢,她想等下自己酒劲彻底上来,估计就会呼呼睡过去,是得抓紧时间赶紧跟薄司年说几句话。
她走过去,将薄司年的衣袖一牵,拉向楼梯口。
薄司年垂眸看了看她的手。
廖清焰脚步几分虚浮,上楼时差点绊倒在木台阶上。
薄司年想要抱她上楼,被她一下推开,只能跟在她身后,虚虚地搂着她。
好不容易到了二楼房间,廖清焰经过茶几时,又在茶几脚那儿绊了一下,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歪向沙发。
薄司年急忙伸手去抓她手臂,没来得及,反而被她拽得也一起倒在了沙发上。
薄司年伸臂,在沙发扶手上撑住,被他压在怀里的廖清焰转头看着他,表情有点发懵。
“你真的很会投怀送抱。”
“……我哪有。”
四目相接,呼吸一深一浅,一起一伏。
廖清焰看见薄司年目光下移,经过了她的鼻尖,停在了她的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