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无需如此。”
“我早已安排妥当。你巢穴剩余的旁支族人、散居族人,此刻已经顺着地底河道向上迁徙撤离。”
“我已命人打通蜘蛛妖族、蝙蝠妖族辖下的安全洞窟疆域,那里结界稳固、煞气稀薄、无亡灵管控、无邪力侵蚀。”
“你的族人抵达之后,可安稳定居、繁衍生息、自立存续,再也不用躲藏地底、受尽奴役、朝不保夕。”
骨戍听闻此话,身躯又是狠狠一颤,心底最后一丝不安彻底消散。
从至亲核心族人保全,到旁支散族尽数安置退路。
五特所想所做,周全至此,仁至义尽。
他深深叩,满心只剩臣服与感激,再无半分杂念。
战场之内,一片赤诚归顺、新生安稳的温情景象缓缓铺开。
而与此同时。
苍狱万渊高空黑雾穹顶之外。
亡灵之皇那道修长冰冷的骨影,并未急着折返早已破败的豹妖巢穴。
他悬浮在万丈高空,猩红冰冷的双目俯视下方整片苍茫大地,身形缓缓挪移,绕行整片苍狱万渊巨坑疆域。
他并未暴怒失态,而是极为耐心、极为阴寒地,一寸寸巡查整片疆域格局。
死寂的黑雾在他周身缓缓翻涌,冰冷的神魂之力铺天盖地,细细扫过大地每一处阵基、每一条地脉、每一缕邪气流动。
他先是俯瞰原本数十万大军驻扎的主战场。
看着原本死气滔天、煞气弥漫的杀伐战地,如今浊气散尽、邪力清零,整片天地澄澈通透。
看着他耗费万年培养、年年填充损耗、视之为常备炮灰战力的数十万大军,尽数消失战意、尽数被净化、尽数俯归顺外敌。
亡灵之皇分身空洞的骨手缓缓攥紧,骨节咔咔作响。
“尽数归顺……尽数净化……”
他低声喃喃,声音阴冷刺骨,带着极致的凉薄与愠怒。
他继续移动身形,绕巡苍狱万渊巨坑的巨型环形阵基。
原本牢牢锁死地脉、持续汲取地底浊气、供养全域腐化大阵的阵纹,多处断裂、多处残缺、多处根基损毁。
巨坑周边数处邪力输送通道被生生斩断,地底煞气上浮度大幅削弱,全域腐化大阵的运转节奏已然紊乱、根基松动。
他再探先前自己布置的多处隐秘警戒阵眼、邪力储备据点、地底物资库房。
尽数损毁、尽数爆破、尽数坍塌。
无数深埋地底、肉眼难寻的夹层阵点、暗线枢纽,全部被精准破坏,布局之精准、手法之专业,绝非普通战力可为。
亡灵之皇分身猩红眼底的寒意越来越盛,怒意层层叠加,心底的忌惮也愈浓烈。
“不是蛮力破阵……是精准拆根、逐层毁基、预埋隐患。”
“故意留残局、留隐患、留破败疆域,让我回来逐一修补、逐一排查、逐一重整。”
“好一个机械生灵。”
他悬立高空,俯瞰整片被彻底掏空、破坏、招安的疆域,心底寒意彻骨。
骨戍叛降、大军尽失、据点全毁、阵基残破、巨坑根基受损、附庸族群尽数倒戈。
短短片刻,他经营万年的苍狱万渊外围势力,近乎一朝崩塌。
他没有立刻俯冲下地、大开杀戒。
越是惨败、越是受损、越是被动,他越是隐忍克制。
他清楚,那尊机械生灵绝对故意留局、故意诱敌、故意坐等他暴怒入场、落入圈套。
黑雾之中,亡灵之皇分身骨体微僵,死死压制住滔天怒火,猩红双目死死盯住下方安稳澄澈的战场。
“五特……”
“你敢断我臂膀、毁我根基、收我附庸、破我阵局。”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稳得住这苍狱万渊的局面多久。”
“你收得走我的妖族、收得走我的亡灵残兵,可你收不住这片地底新生的暗灵恶念。”
“你替我清理万年腐朽,替我重整疆域格局……很好。”
“那本座,就陪你慢慢玩。”
黑雾翻涌不休,杀机隐忍暗藏。
一场更深、更沉、牵扯整片苍狱万渊格局的惊天对峙,已然悄然成型。
高空黑雾翻涌咆哮,整片苍狱万渊的阴沉天幕都在剧烈震颤。
亡灵之皇悬浮在万丈黑穹之上,修长冰冷的骨体此刻通体咔咔爆响,森白骨缝间不断溢出暴走的漆黑死气,原本隐忍克制的心态彻底崩碎,整具分身彻彻底底被滔天怒意裹挟,已然气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