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彦辉的躬身行礼很标准,腰弯成了九十度,这是足够诚心敬意才会有的礼节,朱国华也动容了,赶紧起身将他扶了起来。
“都是一家人,不要这么客气。”
宫佳莹也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一脸虔诚的徐彦辉。
男人突然的屈尊,让她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在她的认知里,徐彦辉应该是一个“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男人。
他不一定有多高尚,但是却有着绝对的傲气。
她忽然想起了徐彦辉曾经说过的话:“我从来都没有高人一等过,但是却可以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一个从来都不肯低头的人,今天却向着他最不看不上的朝堂之人弯了下他那挺直的腰···
重新坐下之后,朱国华对待徐彦辉的态度明显发生了改变。
如果说,之前他看徐彦辉是高高在上的话,那现在就已经把姿态放到了同一个水平面上。
“小徐,朱丽倩虽然不是我亲妹妹,但毕竟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多年。她不是一个冥顽不灵的人,女人嘛,有些偏执也在情理之中,你不要怪意她。”
徐彦辉微微一笑。
他明白,朱国华这是在给他一个台阶下,也是给朱丽倩一个台阶下。
“领导,我明白,如果换做是我,我可能也会有这样的执念,毕竟是人之常情。”
朱国华欣慰地笑了。
这个年轻人确实可以,现在这个轻浮的社会还能有他这样深明大义的人,已经很罕见了。
“这个档案袋里写的东西你一看就会明白,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该低调的时候就夹起尾巴做人,但是需要强硬的时候也不用刻意隐藏自己的锋芒。不要怕惹乱子,万事有我。”
徐彦辉微微一愣,但是随即就郑重地点了点头。
朱国华这是表明了要给他托底的态度。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朱国华才真正成了富丽六合背后的那棵大树···
徐彦辉的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东西,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走到今天这个局面是不是他想要的。
有些矛盾,但也有些期待。
曾经的他宁可独自在羊肠小道上摸着石头过河,也不愿意向朝堂之人献媚。
他向来都认为自己有多大锅就下多少米,就算明知道有时候只要低头了就可能有一片更广阔的天地,但是他也不愿意违背自己的本心。
生活从来都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他要想的纯净世界可能压根就不会存在···
“领导,你还记得谷顺然吧?她现在已经在省局里辞职去富丽六合工作了。”
“知道,小莹跟我说过。她是费有才的小姨子,却不想跟费有才为伍,这就很有意思了。”
徐彦辉默默地点了点头,脸上却并没有沾沾自喜的意思。
“前两天在济南的时候,费有才两次打电话想约我吃饭,当时我事情比较多就给婉拒了。其实也不是真抽不出时间来,是我知道他约我肯定另有所图。”
朱国华惬意地品着茶,饶有兴致地看着徐彦辉。
“你怎么看这个人?”
“费有才?”
朱国华笑着点了点头。
徐彦辉想了想,仔细斟酌了一下措辞。
“工作能力我不评价,单从做人上来说,其实费有才还算可以,至少他对谷顺欣几乎做到了一个男人能做的一切。”
“就是谷顺然的那个小堂姐?”
徐彦辉点了点头。
“除了名分给不了,谷顺欣跟着他已经很幸福了。”
“但是你好像并不是很待见他。”
徐彦辉坦诚地笑笑。
“是的,因为他处世的风格跟我不是一个路数,正好卡在了我最看不上的那类人里。”
“哪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