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时间,不长不短。
对于在噩梦中挣扎了半个月的少女来说,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当中年男人看到女儿的睫毛轻轻颤动时,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伸出手,想去碰碰女儿的脸,但又怕打扰了什么,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苏毅取下了那副古怪的眼镜,又把古镜从导线上拔了下来。
“格式化完成。系统重启中。”
他说。
中年男人没听懂,但他看见女儿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是一双清澈的,不带一丝阴霾的眼睛。
噩梦散去了。
“爹……”少女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很清晰。
“哎!哎!”中年男人激动得语无伦次,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紧紧抓住女儿的手,“清儿,你……你感觉怎么样?”
叫清儿的少女坐直了身体,环顾四周。她的目光扫过这个小小的,堆满各种零件和工具的铺子,眼神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反而是一种……审视。
“爹,我没事。”她开口,然后目光落在了自己坐的椅子上。
她伸出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摸了摸,又轻轻晃了晃。
“这把椅子,卯榫结构松动,右后腿有轻微裂纹,承重力下降了百分之三十。长期使用,有断裂风险。建议更换,或者用三号合金胶加固。维修成本,十五块下品灵石。”
大堂里,瞬间安静了。
中年男人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也陷入了什么幻境。
清儿……在说什么?
少女没理会父亲的错愕。她站起来,走到柜台边,看着那个放茶杯的托盘。
“托盘是百年铁木,但有虫蛀。看蛀孔,是铁线虫。这种虫会分泌酸性物质,腐蚀木材内部。托盘的寿命,只剩下不到三年。处理方案,用高温灵火烘烤一刻钟,杀死虫卵。费用,二十块下品灵石。”
她又抬起头,看向铺子的房梁。
“房梁的第三根横梁,与主梁的夹角偏移了零点三度。可能是地基有轻微沉降。短期内没有危险,但五十年后,雨季可能会漏水。建议做一次全面的结构勘测。勘测费……”
“清儿!”中年男人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拉住自己的女儿,“你……你怎么了?”
他的女儿,那个从小知书达理、温婉可人的清儿,怎么醒过来之后,变成了一个……账房先生?
“我没事啊,爹。”少女疑惑地看着他,“我只是觉得,这个铺子需要整修的地方太多了。这位老板的生意,应该很好才对。”
她看向苏毅,眼睛亮晶晶的。
“老板,您这里还招学徒吗?”
风鸡在自己的窝里,把脑袋探出来,看着那个少女,又看了看苏毅,小眼睛里充满了敬佩。
掌柜的就是掌柜的。
修个人,还顺便发展了个下线。
苏毅没理会少女的热情。
他把那面修好的古镜和木板一起推到中年男人面前。
木板上是账单。
“镜子修复:五十万中品灵石(定金已付)。”
“神经信号重置:一百万中品灵石。”
“合计:一百万中品灵石尾款。”
“结账。”
中年男人看着账单,又看了看虽然嘴里说着古怪的话、但确实神志清醒、活蹦乱跳的女儿,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