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铺子的地基,连着沉炉街三十七年前废掉的那条地火支路。”苏毅看着脚下的地砖,“我刚把它修好。现在有东西在底下敲,万一把支路敲断了,整条街的火路都得停。”
许砚不说话了。
他也是维修员,知道一条主干火路对一条街意味着什么。
凤鸡把算盘往前一推。
“地基勘探费,二十块中品。火路检查费,三十块中品。误工费另算。”
苏毅没理它。他弯腰从废料堆里翻找,找出半截生锈的铁管,又拿来一根断掉的提灯铜杆。
他把铁管竖在地上,铜杆从管口插进去,另一端贴在耳朵上。
一个最简陋的听筒。
铺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铜杆另一头,什么声音都没有。
既没有敲击,也没有回响。
就在众人以为是错觉时,苏毅把铜杆往下送了半寸。
杆尾触到了地砖下的实土。
一片温热的触感,顺着铜杆传进他的耳朵。
不是声音。
是温度。
地下的东西,在发热。
苏毅把铜杆拔出,放到验货盘上。
盘面没有任何灵光浮现,只有铜杆表面的锈迹,剥落了一小块。
他换了个位置,把铁管挪到柜台正下方,再次将铜杆插了进去。
这一次,铜杆上传来的不再是温度。
而是一种有规律的震动。
很轻,很慢,像一个年迈修士的心跳。
许砚走过来,也学着苏仿的样子,用手里的黑色核心贴住地面。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
“是灵力脉冲。很弱,像在休眠。”
“不是休眠。”苏毅放下铜杆,“它在省力气。”
苏毅拿起瘦高个那面破损的铜盾,将它翻到背面。
盾心,那枚灰白色的圆饼上,除了三圈防御纹,还有一圈极浅的凹痕。
他用铜签刮了刮凹痕。
一层石粉被刮落,露出底下的铜质基底。
基底上,刻着一个编号。
零。
“这面盾,不是四十二层的旧货。”苏毅抬头看向瘦高个,“它是从这间铺子里出去的。”
瘦高个的身体僵住。
“我……我不懂你的意思。”
“每一间有正式铺籍的店铺,都会有一套专属的编号模具,用来给本店出产或维修过的法器打上印记。”苏毅指着盾心的那个“零”字,“这是‘万物维修店’的初始编号。”
“可这店不是刚开吗?”门外有人小声问。
“是刚开。”苏毅说,“但铺籍是旧的。”
是从他爷爷手里传下来的。
苏毅忽然明白了。
他爷爷留给他的,不只是一间铺子。
他拿起那粒黑色铜砂,没有放回盾心,而是将它按在了自己脚下的地砖缝隙里。
黑砂沉了下去。
下一刻,验货盘上的黑线再次亮起。
这一次,黑线没有指向别处,而是笔直地刺入盘底,与整个柜台的回路连在了一起。
盘面上的字迹开始飞快地变化。
借壳标记,已接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