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手掌从匣里探出,散去的两根手指也沿着回流青光补齐。
岳沉江用另一只手去撕回执,指尖刚贴上,纸面便烙出一个红印。
“封存凭证,禁止私毁。”
先前黑纸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没有叫岳账房。
回执向两侧展开。
封存申请人,岳沉江。
申请事由,无主残魂清退。
附契状态,原契未提交。
门口的材料商踮起脚,算盘抵住了下巴。
“活人的抵押契,被他报成无主残魂?”
青衣老匠捡起被顶出的紫铜,往凹槽里比了一下。
“堵的是回话的路。”
他将铜粒按在柜台。
“上面根本没收到原契。”
岳沉江往袖里缩手,回执却连着手套,把他的胳膊定在匣口。
苏毅将黑纸翻面,压进修好的内圈。
岳沉江掌中聚起青光。
“契上还有别人的名字,你担得起?”
苏毅抬起验货盘,挡住那只手。
“谁签的,谁担。”
原契沿细槽送入紫印,纸上的寄存期限、回收条款和欠魂字样逐项亮起。
印内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随后是一声叩案。
“岳沉江,撤回封存。”
“原契留存待核,你的私账,为何调用阁印?”
白玉手套上的红印扣进腕骨,岳沉江掌中的青光散了。
陶越撑着柜台起身,先摸了摸自己的经脉,随后将断掉的执事牌丢到岳沉江脚边。
“师叔,这回也记我名下?”
岳沉江没有接话,白玉手套被回执勒出了裂口。
苏毅趁紫印退开,将欠魂牌与锁心分离,再把陆沉的神魂收回修好的封灵匣。
锁环落下时,匣壁泛起一层匀净青光,陆沉的脸终于离开锁孔。
“暂时出不了匣。”
苏毅扣住盖子。
“温养的活另算,今日先保住魂体。”
陆沉抬起手,在内壁按出一道掌印。
“维修费,我认。”
苏毅把账单推到岳沉江腕下,逐项划去已经收过的定金。
“你的损坏赔偿,加传印珠维修,一共二十块中品,先结。”
岳沉江扫向仍未散去的紫印,取出灵石,压在裂开的柜台上。
凤鸡逐块点过,才把封灵匣挪到苏毅身后。
紫印又吐出一枚小铜牌,正面刻着“留证”,背面列着匣、契、珠三件物品。
矮胖老者连忙取出租契,将铜牌挂到铺籍副片旁。
“有这块凭证,谁来取物,都得签收。”
苏毅收回尖嘴钳,夹起最后那粒堵路紫铜。
铜粒底部还有一条细槽,里面卡着半张折小的纸。
他刚将纸角挑开,岳沉江便撞向柜台。
纸上,一枚与万物维修店招牌完全相同的匠首印,正渗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