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条上有二十一个磨损点。
前二十处沾着海砂和妖血,最后一处却很新,凹槽内留着紫色细屑。
独臂船修蹲到旁边,拇指刮下一点。
“这节链从没下过海。”
“它进过阵路。”
苏毅截下第二十一节锚链,放到蓝色阵钉旁。
两处紫光刚一接近,船锚便向门外跳出半尺。
祁山用木杠卡住锚臂,鞋底抵进砖缝。
“它认这节链。”
“第二十一次记录提前写进去了。”
青衣老匠放下偏火炉,手指停在紫色细屑上。
“船还没走,回收账先入了总账。只要沉钩号离港,这条记录就会变成真账。”
门外的船修脸色全变了。
“有人等着收船。”
“船上的货、法器和九十七名散修,都会跟着船号一起入账。”
“沉钩号若在海上失联,城里只会认定它已经完成第二十一次出海。”
独臂船修抓起船牌,牌角陷进掌肉。
“回收地点在哪?”
苏毅将第二十一节锚链竖在柜台上,又取来刚拆下的半圈铜管。
“让它自己指出来。”
他把铜管截成六段,分别扣住六道定潮纹,再从新铺阵锁里抽出一根闲置火线。
韩骞抬起灰印。
“新铺阵锁属于城租司,你敢拆?”
守铺的矮胖老者抱着租契挤进来,手掌拍在柜台上。
“阵锁修好了,三个月租金已经抵掉。铺里的闲置火线归租户用。”
韩骞侧脸看他。
老者把租契往前推了推。
“这里归城租司。”
门外响起几声低笑。
韩骞收回灰印,鞋尖却压住了锚链。
他还想拖时间。
午潮一到,沉钩号只剩出海或赔款两条路。无论选哪条,这间铺子的首单都要砸。
苏毅没有理他。
火线穿过六段铜管,另一端缠上第二十一节锚链。剩下三枚卸力扣被压成卡环,将阵钉、定潮纹和船牌连成一圈。
凤鸡跳到地火槽边,探头盯着那根火线。
“烧哪里?”
“烧船号。”
独臂船修按住船牌。
“船号烧坏,沉钩号出不了港。”
“烧掉的是假记录。”
“你分得开?”
苏毅夹起第二十一节链,扣进船牌背面的空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