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板走了之后,苏毅把门板上那块写配方的木板往外挪了挪,靠在墙根最显眼的位置。
下午太阳还没落,木板前面就蹲了三拨人在抄。
有拿纸笔的,有拿炭条往手心里划的,还有一个老太太让孙子背下来。
苏毅坐在铺子里没管。
凤鸡趴在横梁上打哈欠。“你就不怕真有人做出来?”
“做出来更好。”
“为什么?”
“做出来的人越多,商会死得越快。商会死了,巴赫少一条狗。”
凤鸡琢磨了一下这个逻辑链,没反驳。
第二天。
苏毅果然又写了一块板子,蓝药水的配方。立在第一块旁边。
两块板子并排靠着墙,跟菜市场的价目表一样。
围观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
到了第三天,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一大早,苏毅还没开门,就听到东街方向传来一声炸响。
不是法术。是铜锅炸了。
凤鸡竖起耳朵。“又一个。”
“第几个了?”
“今天第一个。昨天三个。”
苏毅把门推开。
街对面陈老板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端着茶碗,往东街方向看。
“苏老板,”陈老板隔着街喊,“东街王家杂货铺的儿子,昨天照你配方做了一宿,今天早上锅炸了。人没事,眉毛烧没了。”
苏毅点了下头。“72度控不住。”
“他用手试的。说水不烫手就行。”
苏毅没接话。用手试温度。误差至少正负十五度。血藤草的活性成分释放窗口只有三度。差十五度,不炸才怪。
上午又传来两个消息。
南街药铺的学徒,按配方做了一锅。没炸。但出来的东西是黑色的,抹在伤口上伤口更疼了。
主街面馆老板娘,觉得自己天天掌勺火候好,试了一锅。出来倒是红色的。她自己划了个口子试了试,没反应。跟抹水一样。
到中午,整个镇子已经有至少七家人试过了。
成功的零。
炸锅的两个。
做出毒药的一个。
做出红色废水的四个。
老赵下午来了。这回是光明正大从正门进来的。身后跟着昨天那三个穿长衫的。
“苏老板。”老赵把一筐草药往柜台上一放。
“不是说缓缓吗?”
“缓不了了。”老赵擦了把汗,“今天一早,隔壁巷子刘寡妇照你方子做红药水,做出来一锅黑汤。她拿去给她儿子抹腿上的伤,结果伤口肿了。现在半条巷子的人都在骂你配方是假的。”
苏毅嗯了一声。
“但另外半条巷子的人不信。”老赵压低声音,“他们说你写的是真配方,做不出来是自己笨。所以……”
“所以你又回来了。”
老赵搓手。“加工费涨一成行不行?算我给您赔罪。”
苏毅看了他一眼。“不用涨。老规矩。明天来取。”
老赵如释重负,千恩万谢走了。
后面三个长衫也放下了各自的材料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