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台的光,在夜色里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了所有人的眼睛里。
那个士兵说完话,就因为脱力,软倒在了地上。
帐篷里死一样的安静。
“毅哥……”石敢当的声音有些干涩。
苏毅没动。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南边那个代表山顶的位置,看了一秒。
然后他转过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声音不大,但清楚地传遍了整个营地。
“所有人,按计划行动。”
没有人问是什么计划。
命令像一颗投入水里的石子,整座燧人城瞬间从静止,变成了一台高运转的机器。
赤站在帐篷外,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石敢当带着一队卫兵,冲向居民区,开始大声地组织撤离。没有哭喊,没有混乱,人们从砖房里涌出来,抱着孩子,背着早就打包好的食物,沉默地、迅地向城北的山洞方向移动。
他又看到王头儿,那个瘦得像猴一样的老铁匠,带着他手下所有的工匠,疯了一样冲向电厂和线圈阵列。
赤跟了过去。
他看到王头儿指挥着十几个壮汉,抬着一根比人胳膊还粗的铜缆,从电厂里拖出来,一路往南边那个巨大的线圈阵列接。
铜缆太重,每走几步就要换一拨人。
“开关呢?”王头儿冲着一个徒弟吼。
那个徒弟用两只手,抱着一块门板大的铜板跑了过来。铜板足有手掌那么厚,在灯光下闪着红光。
“毅哥说要能承受五万瓦的电流!”徒弟喊。
“一块不够!再加两块叠一起!”王头-儿的声音都喊劈了,“给我用钢架固定住!连接点用银浆!快!”
赤看着那块巨大的铜板,心里算了一下。这么一大块铜,在他原来的部落,够给一百个最精锐的士兵做矛头了。
在这里,只是一个开关。
他看不懂。
但他能感觉到一种让他后背凉的东西。
一种不计成本,不问代价,把所有力量拧在一起,只为做一件事的疯狂。
他转头看向城南。
苏毅就站在那个巨大的黑色球体旁边。
他没去指挥撤离,也没去管线路。他就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做的长筒,看着南边的夜空。
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
铁蛋带着他那十个学生,在给两架无人机做最后的检查。
最小的那个孩子,才九岁,正踩在凳子上,给无人机的机翼蒙皮钉上最后一颗铜钉。他的手很稳,一点也不抖。
赤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两架无人机。
丑,简陋。
竹子做的骨架,油纸糊的翅膀,底下挂着一个铁皮罐子。
这就是他们要用来对抗那个怪物的武器?
赤的心沉了下去。
他觉得苏毅疯了。所有人都疯了。
就在这时,第二座烽火台亮了。
比第一座更近,更亮。
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城里撤离的队伍走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