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台蒸汽机同时运转的第三天。
苏毅站在指挥台上,看着下面的工匠们往线圈上缠铜线。
他看了整半柱香,脸色越来越难看。
“停”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抬头看着他。
“拆掉。”苏毅指着第七号蒸汽机上方那圈刚缠好的线圈,“反了。”
操作的工匠一脸茫然“毅哥,哪儿反了?”
“方向。”苏毅从台上跳下来,走到那圈线圈前,“我说过,奇数号顺时针缠,偶数号逆时针缠。七是奇数还是偶数?”
那个工匠张了张嘴,没说话。
旁边另一个工匠小声嘀咕“什么叫奇数偶数……”
苏毅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周围这些人。这些人里,最聪明的王头儿,也只能看懂机械结构图。让他数个一二三四五没问题,再复杂的,就出能力范围了。
苏毅想了半天。
问题不在工匠笨。问题在于他们连最基础的数学概念都没有。乘法不会,除法不会。他让人把铜线按固定匝数缠绕,可这帮人根本算不出来一层该缠多少圈,两层该是多少圈。
全靠他一个人盯着,一圈一圈地数。
二十台蒸汽机,几百卷铜线,他一个人盯?
累死他也盯不完。
苏毅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王头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毅哥,要不……我重新缠?”
“不急。”苏毅摆了摆手,“今天收工。”
“收……收工?”王头儿愣住了。才干了不到半天,就收工?
“所有人,去广场集合。”苏毅说完,转身走了。
留下一群面相觑的工匠。
半个时辰后。
城中心广场上,黑压压地站了几百号人。不光是工匠,还有铁路工人,矿工,甚至连负责做饭的妇女,都被叫来了。
石敢当维持着秩序,他也不知道毅哥要干什么。
苏毅站在广场中间一块大石头上。他手里拿着一截木炭,面前立着一块新的,磨得很平的石板。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从今天起,”苏毅开口了,“每天下午,停工两个时辰。所有人,都要来这里。”
嗡的一声,人群里炸开了锅。
停工两个时辰?那矿谁挖?铜谁炼?
石敢当皱起了眉。他知道那个黑球还飘在天上,时间紧迫。可毅哥说停工,他不敢反驳。
“毅哥,”王头儿壮着胆子问,“停工做什么?”
“上课。”
上课?
几百号人,全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