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张了张嘴。
他听懂了。
就是烧开水。
但规模,大到他无法想象。
“用高炉的热量,去烧管道里的水。”苏毅指着图纸,“蒸汽,走上面这套独立的管道,通到另一边。我们建一个冷却池,让蒸汽管道从池子里穿过去。出来的,就是最干净的水。”
红皮也凑过来看。
“毅哥,这……这得用多少铁,挖多大的池子?”
“把所有能动的人,都叫来。”苏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炭灰,“拆了所有不必要的房子,把砖用来砌池子。工业区里,除了高炉和锻锤,所有能熔的铁,全都熔了,给我拉成管道。”
老王头的心在滴血。
“毅哥,那些可都是……”
“人重要,还是铁重要?”苏毅打断他。
老王头不说话了。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苏毅的目光,扫过面前这两个已经彻底傻掉的人,“两天。我只给你们两天时间。两天之内,我要看到第一滴干净的水,从这个东西里流出来。”
“两天?”老王头差点跳起来,“毅哥,这不可能!”
“那就三天。”苏毅说,“第三天早上,如果我看不到水。我们就一起,渴死在这里。”
他说完,转身就走。
留下老王头和红皮,对着地上那张潦草的图纸,面面相觑。
疯了。
毅哥彻底疯了。
这是他们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但他们不敢不做。
因为苏毅最后那句话,不像是在开玩笑。
一个时辰后。
整个城镇,被动员了起来。
激烈的争吵,哭喊,咒骂,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的忙碌。
青壮们挥舞着锤子,拆掉自家的围墙,把砖石搬到城西。
女人们排着队,用木盆和陶罐,把河水一盆一盆地运到指定地点。
新工业区里,三座高炉马力全开,熔化的铁水映红了半边天。老王头红着眼睛,亲自掌锤,把一块块烧红的钢锭,锻打成管道的雏形。
整个城镇,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嘈杂的,却又井然有序的工地。
每个人都在拼命。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在给自己,挣命。
苏毅站在了望塔上,看着下面这片沸腾的景象。
他知道,这个方法很笨。
能耗巨大,效率低下。
但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能绕开“硅”这个无处不在的污染源,快获得纯净水的方法。
蒸馏水,是理论上最纯净的水。
只要……那些负责加热和输送的管道,能扛得住。
他把目光,投向了远处那座关押着卡的,全金属的囚室。
卡吃的“特供口粮”里,有碳,有磷,有钙,还有铁。
唯独没有硅。
他必须保证,那个“程序”在卡身上建造的,是可控的“钢铁之躯”,而不是他无法理解的“硅基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