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伤?”老王头差点跳起来,“外面那个都活过来了,他还有心思治伤?!”
红皮的脸色煞白,他从了望塔上,用望远镜看到了。
南边那个巨大的琉璃坑里,确实有一个黑乎乎的、像是人形的东西,正在缓缓地,从还在冒着热气的地面上,“长”出来。
“完了……完了……”红皮抱着自己的石板,一屁股坐在地上,“毅哥是不是被吓傻了?他怎么把自己锁起来了?”
没有人能回答他。
所有人都看着那扇正在被彻底封死的门,心里一片冰凉。
在他们看来,苏毅放弃了。
面对一个能死而复生的怪物,他选择了躲起来,等死。
那个无所不能的,如同神明一般的毅哥,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个他们完全不认识的,懦弱的陌生人。
……
手术室内,亮如白昼。
苏毅已经处理掉了卡胳膊上百分之九十的坏死组织。
现在,他要处理最难的部分。
那些腐肉和健康血肉交界的地方。
这里的血管和神经,还活着。
他必须像绣花一样,把那些被感染的、已经变色的肉芽,一丝一丝地剔除,同时还不能伤到旁边任何一根健康的血管。
这对眼力、手力、还有精神力的控制,要求高到了极点。
“嗡——”
手术刀尖的光刃,缩短到只有一指长,亮度也调暗了几分。
苏毅俯下身,眼睛几乎要贴到卡的胳-膊上。
一刀。
两刀。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那两个负责协助的战士,已经换了三班。
每个人进来,看到苏毅一动不动的姿势,和那柄在他手里仿佛活过来的蓝色光刃,都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
他们看着那些比头丝还细的腐肉,被一片片挑出来。
又看着那些鲜红的、还在微微搏动的血管,被小心地绕开。
这已经不是治伤了。
这是神迹。
一种越了他们理解范畴的,创造生命的神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丝带着黑点的肉芽被剔除后,苏毅直起了身。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卡的那条胳-膊,现在看上去有些恐怖。
一个巨大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但里面的每一寸血肉,都呈现出一种健康的鲜红色。
“药。”苏毅说。
一个战士立刻递上一个陶罐。
里面装的,正是苏毅之前用霉的麦饼,提炼出来的,最原始的青霉素溶液。
苏毅用干净的棉布,蘸着浑浊的黄色药液,仔仔细细地涂满了整个伤口。
然后,用消过毒的麻布,一层一层地包扎好。
“把他抬出去。”苏-毅把手术刀收了起来,“单独隔离,每天换一次药,只准喝开水。”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
这种手术,比开着机甲打一架还累。
他走到那扇被焊死的钢门前。
“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