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体表面的红光闪了两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像一块烧尽的炭。
苏毅低头,看着怀里这颗一米直径的铁疙瘩。
冰凉。安静。里面那个拳头大的晶体存储器,稳地悬在核心位置。
拿到了。
他把球体放在地上,扭头对卡说了一句话。
“回家。”
回程的路上没人说话。所有人看向苏毅背上那颗用兽皮和绳索绑好的金属球,眼神复杂。那里面的东西杀了他们一个弟兄,但毅哥偏偏就要把它带回去。
他们不理解。
但他们需要理解。
回到城镇后,苏毅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整七天。
第八天,他出来了。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冒出了一层短茬。但他走路的步子比进去之前还快。
“卡。红皮。老王头。”
三个人跑过来。
苏毅没有废话。他在公告石板上,一口气画了七张图。
第一张,是一台全新的蒸汽机。不是之前那种喘着粗气、三天两头漏气的笨家伙。图纸上标注的参数,功率是旧款的二十倍。
第二张,是一种新型炼钢工艺的流程图。不再需要反复锻打,直接在电弧炉中通过精确控温和添加特定元素,一次成型。
第三张到第七张,是五台不同功能的机床。铣床、镗床、磨床、冲床、钻床。
每一台都标注了详细的公差和材料要求。
老王头看了第一张就开始流口水,看到第三张的时候已经在原地转圈了。
“毅哥,这……这一台顶我们十台母机的活啊!”
“少废话。”苏毅把石笔扔给他,“抄下去,分工干。三个月,我要看到全部跑起来。”
“三个月?”老王头一咬牙,“两个月!”
苏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城镇的变化快得连苏毅自己都有些意外。
新蒸汽机投入运转的那天,功率大到整个车间的地面都在共振。一台机器顶得上之前五台的产能。煤炭的消耗反而降了,因为热效率提高了三倍不止。
新工艺炼出的钢,比之前的合金钢差一个级别,但比高碳钢好得多。关键是快。一炉出来就是成品,不用反复锻打。产量直接翻了十倍。
有了钢,就有了工具。有了工具,就有了更多的机器。有了机器,就有了更多的钢。
正循环。
苏毅等了一年的正循环,终于转起来了。
六个月后。
卡站在新修的了望塔上,脖子都快扭断了。
“红皮,你看那边。”
红皮巨汉走过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城镇南边,一千五百亩稻田金黄一片,收割队正在田里忙碌。
东边,三千亩旱地里的黄米已经收了第二茬,粮仓堆得满到溢出来。
北边,大黑山的方向,四条铁轨平行延伸到视线尽头,满载矿石的铁皮车,由蒸汽机头拉着,每天跑六个来回。
而城镇本身,已经不能叫城镇了。
围墙往外扩了三次。最新的一圈,用的是砖。红砖。窑一共建了八座,日夜不停地烧。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