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明白了。
他们不是不造工具了。
他们是要造一个,连神明自己,都需要仰望的工具。
他们这些凡人,不懂其中的道理,是正常的。
他们要做的,不是去理解,而是去执行。
“我懂了!毅哥!”老王头双眼再次放出光来,那是一种比之前更加狂热、更加虔诚的光,“我懂了!我们造!不管那是什么,我们把它造出来!”
“对!造出来!”
“毅哥让咱们造什么,咱们就造什么!”
工匠们的情绪,被瞬间点燃。他们不再迷茫,不再困惑。一种全新的、更宏伟的使命感,取代了之前那种朴素的工匠荣耀。
苏毅看着这一切,心里没什么波动。
对一群刚刚脱离蒙昧的人来说,用一个更高维度的恐惧,去驱动他们执行一个更高维度的任务,是最有效率的办法。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率。
因为他自己的心里,也在算一笔账。
一百个约束环。
以“母机”现在的加工能力,和老王头他们的手艺,最乐观的估计,一个月能完成一个毛坯的粗加工和精加工。
一百个,就是一百个月。
八年多。
太慢了。
这还是在所有资源都无限供应的情况下。
而实际上……
苏毅转身走出锻造车间。
红皮巨汉正等在外面,他的脸色很难看,手里拿着一块刚更新了数字的石板。
“毅哥。”他把石板递过来,“你看。”
苏毅接过石板。
【合金钢库存三吨。】
【煤炭库存二十吨。(仅够电弧炉和蒸汽机满负荷运转三天)】
【铜库存三百斤。】
【粮食缺口每日新增三百人份。(新劳力开荒,只消耗不产出)】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根针,扎在部落脆弱的工业体系上。
特别是煤炭。
电弧炉是个无底洞。为了保证合金钢的产量,大黑山的煤矿几乎被挖空了,两千新劳力里,都抽调了五百人去轮班挖煤。但依旧跟不上消耗。
没有电,母机就是一堆废铁。
“毅哥,要不要……把电弧炉先停一停?”红皮巨汉小声建议,“那东西太吃煤了。”
“不能停。”苏毅把石板还给他,“不但不能停,还要加大产量。”
红皮巨汉张着嘴,说不出话。
苏毅没理他,径直走向南边的试验田。
稻子已经收割完了。第一季的产量不高,亩产只有不到两百斤,但收获的种子,足够明年开春把一千亩地全部种满。
老领正带着一群孩子,在收割完的稻田里,捡拾遗落的稻穗。
看到苏毅过来,老领拄着骨杖迎了上来。
“毅哥,粮食的事,你不用愁。开春之后,一千亩地种下去,秋天一收,够我们所有人吃上三年。”老人脸上满是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