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哥,啥事?”
苏毅把那块无烟煤递给他们。“这东西,磨成粉。最细的粉。然后混合黏土和水,做成泥。用最大的压力,把这些泥压成三根一米长的圆柱。碗口粗。”
烧炭工头挠了挠头“毅哥,这不就是做煤球吗?”
“做完之后,放进窑里,用最小的火,先烘干。然后,用所有能找到的煤,把窑烧到最旺。给我连续烧七天七夜。期间不许开窑,不许停火。”
老王头在一旁听着,心里大概有了谱。毅哥这是要用高的温度,改变这煤块的性质。
“封窑之后呢?”老王头问。
“让它自己慢慢冷却。三天后开窑。”
接下来的十天,整个营地的重心再次转移。两千新劳力在东边戈备滩上开荒,城镇里最好的工匠,则全都围着那个新砌的、比普通砖窑大三倍的“闷窑”打转。
上百人轮班,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往窑里添煤。冲天的火光把营地的夜空都映成了暗红色。
第十天,封窑。
又过了三天。开窑的时刻到了。
老王头亲自抡起大锤,砸开封死的窑门。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窑内,原本的三根黑色泥柱,已经变了样。
它们通体呈现出一种灰黑色的、带着金属光泽的质感。体积缩小了将近三分之一,表面致密光滑。
苏毅走上前,戴上厚皮手套,敲了敲其中一根。出的声音,不再是煤块的闷响,而是一种近乎金属的清脆回声。
成了。
石墨电极有了。
电弧炉的建造度陡然加快。
一周后,一座直径两米、高达三米的庞然大物,在实验室旁边的空地上拔地而起。三根巨大的石墨电极,通过滑轮组悬吊在炉口上方。几十个工匠围着这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铁疙瘩,脸上写满了敬畏和困惑。
苏毅站在炉前,亲自检查着每一个细节。
“毅哥,”红皮巨汉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刚从矿上送来的冰晶矿石,“电机那边的反应腔,温度有点不稳。”
苏毅接过矿石,感受了一下那稳定的寒意。他知道,作为核心能源的那两块矿石,能量正在缓慢衰减。
“没事。”他把矿石递回去,“今天之后,我们就不需要它了。”
红皮一愣。
苏毅没解释。他转身,对着负责电极的工匠一挥手。
“降电极。”
三根碗口粗的石墨棒,缓缓降入炉膛。炉膛底部,早就铺好了一层厚厚的废钢和铁矿石,中间还掺杂了一些从大黑山矿洞里挖出来的,不知名的黑色金属矿。
苏-毅回到实验室,合上了那台大型电机的总电闸。
这一次,电流没有流向远方的铜线,而是通过三根手臂粗的铜缆,直接灌入了电弧炉的三根电极。
“嗡——”
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声响起。
炉体开始轻微震动。
苏毅透过炉壁上的耐热观察口往里看。
炉膛内,三根石墨电极的末端,迸出了三道刺眼到极致的蓝白色电弧。
那光芒,比天上的双日加起来还要耀眼。
周围的工匠只看了一眼,就感觉眼睛刺痛,纷纷扭过头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