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
“在。”
“粮食的事,比电机急。”
卡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听毅哥说什么东西比实验室里的铁疙瘩还急。
“两百亩不够。”苏毅往回走,边走边说,“一千五百人,光靠这点地,撑不过明年。今年收完种子,秋天就得扩到一千亩。”
“一千亩?”卡倒吸一口气。“那得多少人?”
“至少五百人专职种地。”
“五百?那矿上的人……”
“减。高炉减两座,只留三座。碎石机白天开半天就够了。铁轨暂停扩建。”
卡没吭声。
苏毅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就说。”
“毅哥,红皮那边的人,好多是冲着下矿能吃肉才老实干活的。你把矿上的人调去种地,他们不一定乐意。”
“不乐意就饿着。”
卡咧嘴笑了。“行,我去办。”
“等一下。”苏毅停住脚步。“还有件事。种子不够。”
“不够?那两百亩地……”
“两百亩收的粮食,大部分得留种。吃的部分勉强够过冬,但要扩到一千亩,种子缺口很大。”
“再去沼泽那边弄?”
苏毅摇头。“那边的野稻穗子太小,产量低。我需要更好的品种。”
卡挠了挠后脑勺。“毅哥,这破地方还能有别的?”
“不知道。”苏毅说,“但得找。”
他转头看向老领。
老领一直跟在后面,听到这话,拄着骨杖往前走了两步。
“毅哥,你要找什么样的?”
“穗子大的。颗粒饱满的。长在干地里也行,不一定非要泡在水里。”
老领想了很久。久到卡以为他睡着了。
“有一种。”老领的声音很轻。
苏毅看着他。
“不是草。是一种矮树。比人矮半截,长在石头缝里。秋天的时候结一串串黄色的粒子,比你带回来那个大三倍。硬得很,牙咬不动,得砸碎了才能吃。”
“在哪?”
老领抬手,指向东方。
“过了大黑山,再往东走五天。有一片戈壁。那里什么都没有,就有这种矮树。很多。我年轻的时候路过,饿极了,砸了几粒吃。”
苏毅盯着东方看了几秒。
“五天的路程。”
“对。但那边没水,没猎物,很难走。”
“人带够水和干粮就行。”苏毅转向卡,“挑二十个人,明天出。你带队。”
“我?”
“你。红皮留下看家。记住,找到那种矮树,连根刨出来。根上带土。种子和整棵树都要。”
卡挺了挺胸膛。“明白。”
苏毅又看了一眼田里那些正在抽穗的稻子。风把穗子吹得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