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猎,不行。”苏毅看着老领,“要换个法子。”
“换个法子?”
“种。”苏毅在地上,用脚画了一个小小的土坑,然后做了一个把什么东西放进去,再埋起来的动作。过了一会儿,他又在那个位置,画了一株向上生长的,结着穗子的植物。
老领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死死盯着苏毅画的那个图案,嘴唇哆嗦着,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遥远的事情。
“种…一棵,长出…很多?”他试探着问。
苏毅点头。
老领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拄着骨杖,在原地来回走了几步,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混杂着激动与不安的光。
“有一种草…”他开口,声音嘶哑,“很高,比人还高。长在烂泥里。秋天的时候,头顶会弯下来,上面挂着一串串黄色的,很小的米。我年轻的时候,见过一次。跟着我阿父,走了很远,去南边的大沼泽。”
苏毅的眼睛亮了。
野生稻。
这个星球,竟然真的有这东西。
“在哪?”
“很远。”老领伸手指着南方,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那片沼泽,会吃人。进去就出不来。到处是毒虫和瘴气。我阿父说,那是神的禁地,不能去。”
“现在,我就是神。”苏毅说。
老领愣住了。
他看着苏毅,看着这个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让他的部落从石器时代一步跨入钢铁时代的男人。
是啊。
他就是神。
这世上,还有什么地方,是神不能去的?
“我带路。”老领挺直了佝偻的腰,手中的骨杖重重在地点了一下。
第二天。
一支五十人的队伍,从城镇出,向南而行。
苏毅走在最前面。
他身后,是卡和那个已经成为他副手的红皮巨汉。
再后面,是三十个全副武装的精锐战士,他们身上穿着新式的叠片铁甲,手里提着清一色的钢刀和铁矛。
队伍的最后,是十几名负责后勤的族人,他们推着两辆新造的、带着减震弹簧的四轮板车,车上装着熏肉、陶罐、绳索、以及各种工具。
老领因为年迈,没有随行。
但他花了整整一夜,凭着记忆,给苏毅画了一幅简陋的地图。
地图画在一张巨大的兽皮上,标注着山川、河流,以及那片被他称为“食人沼”的巨大沼泽。
这支队伍的出现,让沿途林地里所有还幸存的野兽,都远远地避开。
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兵甲碰撞出的金属摩擦声,都宣告着,这片土地的统治者,正在巡视他的疆域。
他们走了三天。
穿过茂密的丛林,越过湍急的河流。
空气开始变得湿热,泥土也越来越松软。
“毅哥,就是前面。”卡指着前方一片被浓重雾气笼盖的区域。
队伍停下。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不安。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