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用手指了指地上的黏土,又指了指自己做好的那个圆筒,最后,他的目光,扫向了那群跪在地上的女人和孩子。
去,照着做。
一个无声的,却不容置疑的命令。
老人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立刻用部落的语言,大声下达了命令。
女人们迟疑着,站了起来。她们走到溪边,学着苏毅的样子,笨拙地,开始揉捏那些黏土。
一场由“神”亲自起的,全民制陶运动,就这么开始了。
整个下午,林间的空地上,都弥漫着一股泥土的腥气。
苏毅没有再亲自动手。他像一个最严苛的监工,在人群中来回走动。
一个女人做的圆筒,器壁太薄了,他会走过去,拿起那个失败品,毫不留情地,当着她的面,重新捏成一团泥。
一个孩子做的圆筒,底部不平,他会用手指,在那不平的地方,重重地点一下。
没有语言,没有斥责。
但那种沉默的,不容置疑的压力,比任何鞭子都管用。
在他的“指导”下,那些奇形怪状的失败品越来越少,地上摆放的,合格的,一模一样的黏土圆筒,越来越多。
傍晚时分,橘黄色的巨月升起。
空地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放了过一百个,一模一样的,厚壁圆筒。
像一支等待检阅的,陶土军队。
部落的族人们,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脸上是混杂着疲惫,困惑,与一丝丝成就感的复杂表情。
他们还是不明白,神要这么多奇怪的“罐子”,到底有什么用。
苏毅走到那堆陶坯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对着老人,再次下达了指令。
他指了指那座三米高的土高炉,又指了指旁边的空地,然后,他用手,比划出一个更大,更复杂的,建筑的形状。
在那个形状的顶部,他还特意,画了一个烟囱。
老人看懂了。
神,要建一个更大的,烧东西的“炉子”。
而那些陶土圆筒,似乎就是用来放在这个新炉子里烧的。
他立刻安排部落里最强壮的男人们,开始按照苏毅的比划,挖土,搬石头。
苏-毅则亲自上阵,指导他们如何和泥,如何砌墙。
他建的,不是部落里那种简陋的,用来烤肉的火塘。
而是一座,结构复杂,设计精巧的,真正的,龙窑。
有火膛,有窑室,有烟囱,甚至还有用来控制火候的,小小的观察口。
部落的男人们,被指挥得团团转。他们完全无法理解那些复杂的结构有什么用,他们只知道,按照神说的做,就对了。
夜幕降临。
一座长达十米的,像一条卧龙般的巨大土窑,雏形已现。
另一边,女人们则在苏毅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将那些风干了半天的陶坯,一件一件地,装进了窑室。
当最后一个陶坯装好,苏毅亲自用黏土和石块,封死了窑门,只留下一个添柴的火口。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整个部落,四五十口人,围在这座奇怪的,像巨兽般匍匐在地上的土窑前,屏住了呼吸。
他们能感觉到,最关键的时刻,要来了。
苏毅走到火口前,将一根燃烧的木柴,扔了进去。
火焰,瞬间在密闭的窑膛里,熊熊燃烧起来。
他没有再用“噬岩者”的脂肪助燃。他只是让男人们,不断地,将干燥的木柴,从火口,添进去。
小火,慢烧。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