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那个白袍人的手笔。
他来过,然后,他在这里,留下了一片属于他的“神国”。
一片绝对“秩序”的,微缩领域。
苏毅睁开眼,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冒犯的,冰冷的厌恶。
这比直接攻击更恶心。
这是一种宣告。
宣告他苏毅赖以生存的,那个充满了“故障”与“不完美”的现实世界,是低等的,是需要被“优化”的。
他伸手,拿起工作台上的一把螺丝刀。
入手的感觉,变了。
螺丝刀还是那把螺丝刀,但它表面的分子结构,被那层“秩序”重新排列过。金属的晶格变得完美无瑕,再也不会生锈,硬度也提升了不止一个等级。
可苏毅握着它,却感觉无比陌生。
像握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已经不是他的铺子了。
这是一间被“净化”过的,样品房。
苏毅放下螺isesd?o,面无表情地走到铺子中央。
他没有试图用自己的法则去对抗。对方是独立服务器,硬碰硬,相当于拿自己的笔记本去ddos一个国家级算中心,没意义。
他只是站着,然后,缓缓举起了右手。
手里,握着那把爷爷留下来的,旧得掉渣的尖嘴钳。
这把钳子,也变了。它同样被那层白光笼罩,变得崭新,完美。
但它的“内核”,没变。
在苏毅的视界里,这把钳子的最深处,烙印着一段独一无二的,无法被任何“秩序”所改写的“历史”。
是爷爷用它夹起第一颗滚烫的电子管。
是父亲用它拧断第一根生锈的螺丝。
是苏毅自己,用它修好第一个吱吱作响的玩具。
汗水,油污,磨损,岁月……这些充满了“不完美”的,属于人类的痕迹,共同构成了一个,与那个白袍人的“完美秩序”,完全不兼容的,“逻辑”。
一个修理工的逻辑。
【坏了,就修。修不好,就换。能用,就行。】
苏毅握着这把钳子,就像握住了这间铺子,乃至这条老街,这片土地的,“根”。
他对着空气,轻轻地,做了一个“拧”的动作。
不是拧螺丝。
是拧“规则”。
用那把尖嘴钳最本质的,“修理”的逻辑,去拧那个外来的,“完美”的逻辑。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但铺子里的空气,猛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