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擎岳带着几个人冲过来,七手八脚地把那一百二十八块六边形骨片,小心翼翼地嵌入蜂巢支架的卡槽。
每一块骨片装进去,卡槽边缘的指示灯就从红色变为绿色。
当最后一块骨片被推进卡槽时。
“嗡——”
一声极低的、却能穿透灵魂的嗡鸣,从那面巨大的蜂巢复眼上响起。
一百二十八个独立的六边形模块,同时亮了起来。
它们出的不是纯粹的光。
那是一种混杂着无数细微杂质的、混沌的、灰蒙蒙的光晕。
就像一百二十八只得了白内障的眼睛。
失败了。
沈擎岳的心沉了下去。
苏毅撑着桌子,勉强站了起来。
他看着那面失败品,脸上却没有任何失望的表情。
“启动……校准程序。”他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沈擎岳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在旁边的控制台上输入指令。
下一秒。
奇迹生了。
那一百二十八道灰蒙蒙的光,开始以一种人眼无法捕捉的频率,疯狂闪烁。
每一个六边形模块,都在向周围的邻居疯狂送自己的误差数据,同时接收来自邻居的校准信号。
光晕在闪烁中,开始飞地自我修正。
浑浊。
清澈。
再浑浊。
再清澈。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秒。
三秒后。
所有的闪烁,戛然而止。
那一百二十八道光,在同一时刻,融合成了一道。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宛如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
它不再是从一百二十八个点出的。
它从整面“复眼”的中心射出,汇聚成一束笔直的、没有任何散的、仿佛能洞穿时空的光柱。
那束光,无声地穿过车间的墙壁,穿过基地的穹顶,刺入漆黑的夜空。
三号车间里,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面墙上被光柱融出的、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孔洞。
“成功了……”沈擎岳喃喃自语。
苏毅笑了笑,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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