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都在看。
上海外滩,那个蹲在地上哭的女孩抬起了头。
广州街头,那个退伍老兵松开了抱着家人的手,走回阳台。
燕平市文昌街,便衣警察站直了身体。
所有人都在看那根棍子。
它很小。和那道遮天蔽日的雷柱比起来,它小得可笑。
像一根牙签,去迎一座山。
但它在往上飞。
笔直地,坚定地,毫不犹豫地,往上飞。
撞击生在距地面一万两千米的高空。
八十二吨的漆黑棍体,以十二马赫的度,正面撞入紫黑色雷柱的核心。
天地变色。
不是比喻。
是字面意义上的,天和地的颜色,变了。
撞击点为圆心,一圈白色的光环以光向外扩散。光环扫过之处,紫黑色的天幕被撕开一道道裂缝,裂缝里露出的不是蓝天,是一种说不清颜色的、混沌的光。
法则在碰撞。
宙斯写在雷柱里的“毁灭”法则,和苏毅刻在棍子里的“不可摧毁”法则,在一万两千米的高空,正面对撞。
两种法则互相撕咬、吞噬、覆写。
雷柱的前端被棍子顶住了。
没有穿透。没有绕过。
八十二吨的棍子像一根钉子,钉在了雷柱的正中央。
紫黑色的雷电沿着棍身疯狂流淌,试图将其熔化、瓦解、抹消。棍身表面的温度在一秒内突破了一万度、两万度、五万度。
棍子纹丝不动。
苏毅写在里面的法则代码,正在逐条逐条地对抗宙斯的毁灭权能。每一个原子都是一座堡垒,每一层晶格都是一道防线。
雷柱的能量在持续输出。棍子在持续承受。
五秒。
十秒。
三十秒。
天空中的紫黑色开始褪了。
不是消失,是被消耗。宙斯的雷柱能量是有限的,三天蓄力再多,也有个总量。而那根棍子,不消耗能量,不需要补给。它只需要“存在”在那里,就够了。
它的法则是“不可摧毁”。
只要这条法则没被覆写,它就会一直钉在那里。一秒,一分钟,一小时,一万年。
雷柱的颜色从紫黑变成了深紫。从深紫变成了浅紫。从浅紫变成了灰白。
能量在枯竭。
一分十七秒。
雷柱散了。
不是爆炸式的散。是从边缘开始,一丝一丝地剥落,化成无害的电弧,噼里啪啦地消散在大气中。
那根漆黑的棍子从一万两千米的高空开始下坠。表面还残留着紫色的电弧在跳动,但棍身完好无损。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它落进了太平洋里。
砸起的水柱有三十米高。
天空,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