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但也就刚够。
兑换。
操作台上凭空出现一个密封的透明管。管子里装着一团蓬松的白色纤维,乍一看跟棉花没区别。
苏毅拧开管盖,用镊子夹出一小撮纤维,凑到灯下。
每一根纤维比头细五十倍,肉眼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白雾。但在右臂光环的扫描下,每根纤维的晶体结构清晰可见,是标准的铌酸锂单晶,零缺陷。
他用镊子夹着一根纤维,按在鳞片样品表面,替换掉原来那片花生米大的旧陶瓷。
纤维一接触鳞片的活体组织,底层的金色神经网络立刻做出了反应。细如蛛丝的金色线条爬上纤维表面,用了不到两秒就完成了信号对接。
兼容性,完美。
苏毅又拿起钢管。
这回他没用全力。钢管举到肩膀高度,松手,让它自由落体砸下来。
钢管落到距离鳞片大概三厘米的位置时,停了。
不是被弹开。是被一股无形的力托住了。钢管就那么悬在半空,慢慢旋转,跟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着一样。
三秒后,力场消失,钢管叮当落地,滚到墙角去了。
苏毅蹲下来看数据。
那根替换上去的铌酸锂晶须,在钢管逼近的瞬间被神经网络触,产生了一个半径约五厘米的局部空间畸变。畸变的强度足以将十二公斤钢管的自由落体动能完全抵消。
一根纤维,五厘米范围,十二公斤。
一百万根纤维,全身覆盖,理论上能扛住……
苏毅没继续算。理论峰值没意义,实战数据才算数。
他开始干活。
先处理基底。把剩余的鳞片样品全部摊开,用微观干涉在每块鳞片表面蚀刻出均匀的微孔矩阵。孔径o。oo3毫米,跟晶须直径严丝合缝。间距从之前粗暴的两厘米,调整到三毫米。
密度提高了将近五十倍。
然后种植。
铌酸锂晶须不能硬塞,得“种”进去。苏毅把白色纤维团撕散,均匀地撒在鳞片表面,然后用机械装置的光环轻扫一遍。
光环出的精神力波纹极其微弱,但足以引导每根晶须找到最近的微孔,自动插入。
这个过程在微观尺度上看很壮观。数以万计的白色纤维竖起来,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草地,整齐地没入鳞片表面的孔洞中。
三分钟,一块巴掌大的样品种植完成。
苏毅把种好晶须的鳞片对着灯光照了照。表面看不出任何变化,摸上去的手感也跟之前一样。铌酸锂晶须完全隐没在了鳞片的孔洞里,顶端与鳞面齐平。
“该试试真家伙了。”
他扫了一圈车间,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台报废的液压冲床上。
冲床还能用。苏毅接上电源,把鳞片样品放到冲头正下方。
冲床的额定压力是八十吨。
启动。
冲头落下。
苏毅站在两米外,盯着冲头和鳞片之间那个即将接触的空间。
法则透析开了十分之一的功率。
他看见了。
冲头距鳞片还有约十二毫米时,鳞片表面一大片区域的晶须同时被触。每根晶须在顶端生成了一个极微小的空间畸变点,数万个畸变点在零点零零三秒内连成一片,形成了一层肉眼完全看不见的薄膜。
薄膜厚度不到一毫米,但内部的空间被折叠了大约四层。
八十吨的冲击力撞上这层折叠空间,每通过一层折叠都衰减大约百分之四十到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