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左翼外侧,风压把检修口拍得哐哐响。
苏毅半个身子钻在机翼里,胸口方舟反应堆的蓝光被油污遮了一层。三号动机就在两米外咆哮,卷进来的气流刮在外骨骼上,刮出一串火星。
机舱里没人敢说话。
不是怕打扰。
是怕他掉下去。
空勤兵趴在舱口,安全绳攥在手里,手心全是汗。
“苏工,左翼振幅标百分之二百三!”
“听见了。”
苏毅一手卡住断裂主梁,一手从工具包里摸出两片报废天火机甲的膝盖护板。
这玩意儿原本是十二米机甲的关节防护件,拆下来后又厚又硬,放维修手册里,属于“不可二次加工废件”。
但在苏毅手里,废件两个字纯属浪费感情。
微观干涉开到极限。
护板边缘开始软化、拉长,被他硬生生揉成两条带孔的金属夹板。
主梁裂口还在扩大。
苏毅把夹板贴上去,右臂外骨骼弹出三根临时铆钉枪。
咔,咔,咔。
三颗钛钨铆钉打进主梁。
裂纹停住了半秒。
下一秒,又往外爬。
“还挺倔。”
苏毅扯过一根燃油管旁边的备用线束,剥开绝缘层,露出里面的铜芯。
法则编程。
不是修复主梁。
是给裂纹写了一条规矩。
【到此为止。】
铜芯熔进金属夹板,形成一圈细密的暗纹。主梁出一阵牙酸的金属声,裂纹被卡在原地,像被人掐住脖子。
机长在驾驶舱喊“振幅降下来了!百分之九十,百分之六十,稳住了!”
空勤兵差点瘫坐下去。
沈擎岳的声音从通讯里挤进来“苏毅,你刚才改了什么参数?主梁材料应力曲线不对,它不像钛合金了。”
苏毅拧紧最后一颗螺栓。
“别问。问就是它想通了。”
“金属还能想通?”
“你们写论文的时候,不也经常让数据想通?”
通讯那头安静了两秒。
沈擎岳没再吭声。
齐锐忍不住笑了一声,又马上收住。
苏毅从机翼里爬回机舱,身上全是燃油味。外骨骼左肩卡进了一块碎铝,他随手拔出来,扔进角落。
他看了眼系统界面。
空白。
没有维修点。
没有经验条。
连个“辛苦了”都没有。
苏毅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半秒,骂了一句“抠到祖坟冒青烟。”
韩铸听岔了。
“苏工,你说谁祖坟?”
“飞机。”
机舱众人齐刷刷看向机壁。
这破运输机刚被他从报废边缘拽回来,现在还在天上硬撑。被骂一句,倒也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