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酒楼大堂层层喧嚣骤然凝滞,满堂宾客纷纷放下手中杯盏、木筷,眸光齐齐投向昆仑暖玉旋梯出口。
只见一名道袍青年立在阶梯尽头,面庞上浮着一层细密汗珠,顺着下颌簌簌滚落。
他双臂死死箍紧,脊背绷成一道紧绷的弧线,艰难扛住肩头重压。
道人背上负着一位酣睡不醒的紫金长袍青年。
那人四肢松散耷拉,浑身浓郁酒气四下弥漫,绵长鼾声响彻周遭,显然睡得人事不知。
眉宇间依旧萦绕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散漫气韵,一眼便让人看出是性情洒脱的世家纨绔子弟模样。
往日自酒楼七层观澜雅间旋梯走下来的修士形形色色,尽是玄机城内身份斐然的大人物。
众人气度沉稳、举止得体,各方宾客早已司空见惯,却从未见过这般醉得不省人事、要人背负离场的景象。
大堂之内议论声此起彼伏,一句句传入燕青书耳中,令他脸上燥热更甚,只想尽早踏出这座酒楼。
有人抚着酒杯揣测不休
“七层雅间的仙师,怎会醉成这副模样?
我从未听闻,和平酒楼竟还有能醉倒仙师的灵酒,回头我可得寻个门路弄点尝一尝。”
邻座食客嗤笑一声,摇头回道
“嗤,这般灵酒岂是你这凡夫俗子所能享受的?
不用多,哪怕是舔上一滴,我等都得立马醉倒,睡上他个十日十夜。”
又一名老者抬手捻须缓缓开口,目光落在燕青书二人身上
“我可是听闻修士若是醉倒,体内灵息失控,肉身不受修为调控,身躯重量会成倍暴涨。
早前我有幸为一位仙师抬过轿,赴宴时我们一行八人倒是轻松自如。
可自他醉倒上轿之后我们可就遭殃了,短短数里路,走走停停,险些丢了半条命。”
一席话落地,周遭宾客齐齐恍然,目光再度紧盯燕青书,不少人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其中还有这般门道!
背着一名失控的修士,堪比扛起千斤奇石,难怪这位道长走得如此吃力。”
另一侧一名中年食客端着酒盏轻叹,随口感慨
“世风日下啊。
如今这些世家子弟赴宴大多不用凡俗力士随行抬轿,无形中少了一条赚取元晶的途径。
只是以往随行护卫多是武徒、武士之流,何时兴起随身携带道士随行伺候的规矩?”
话音一出,立刻引来旁人戏谑的议论此起彼伏。
“如今的年轻人玩得花着呢,只要肯出元晶什么修士请不来?”
“哎,你们瞧,还有三位仙子相伴同行,排场当真不小。”
目光顺着众人指点的方向一转,满堂视线又扫向身侧轻纱遮面的楚虹陌、王若水与南宫明月三人。
最终定格在面覆水墨花脸面具、周身黑白灵息暗涌的墨鸣身上。
墨鸣眉峰微微蹙起,眸底暗金流光一闪而逝,周身隐隐漾开一缕淡淡的霸道灵压。
无形灵息悄然席卷大堂,但凡视线肆无忌惮打量过来之人,心头皆是骤然一凛,脖颈僵。
众人慌忙收回目光,低头装作继续饮酒进食,再也不敢肆意窥探、高声闲谈。
喧闹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大半,只剩下杯盏轻碰的细碎声响。
墨鸣抬脚踏前一步,挡在南宫明月等人身前,遥遥朝着满堂宾客拱了拱手,语气温和有礼
“抱歉,惊扰了诸位雅兴。
家兄仅是贪杯酣醉,并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