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月明星稀,清冷银辉如纱垂落,静静覆在破败酒楼的雕窗残檐之上。
窗内无烛,唯有满地月华流淌,将相拥的两道人影勾勒得温柔缱绻,暂时剥离了平日权谋厮杀的凛冽煞气。
甄蝶影静静靠在贾世祖怀中,胸腔积攒多年的疲惫、不安、酸涩,在这一刻尽数软了下来。
十余载步步惊心、暗处潜行,她早已习惯紧绷心神、时刻提防,唯有在贾世祖身前,才敢卸下一身冷硬铠甲,做一回寻常女子。
她抬眸凝望着他眼底温柔似水的神色,那双素来藏谋藏诈的眸子,此刻干净得好似不含半分尘埃。
鼻尖微微酸,一层薄红悄然浸上眼眶。
“但愿贾郎今日所言,字字由衷,永不相负。”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托付,像是攥住了暗夜里唯一的微光,生怕抬手之间便转瞬落空。
贾世祖唇角漾开一抹极柔的笑意,长臂骤然收紧,将她牢牢锁入怀中。
怀抱紧实滚烫,带着强势霸道的占有,却又动作轻柔,生怕磕碰了怀中玉人。
“宝贝儿,我何曾对你许下过半分虚诺。”
他低头,鼻尖轻蹭她微凉的鬓角,嗓音低沉缱绻,满是宠溺笃定
“旁人欺我、辱我、弃我,唯有你自始至终陪我熬过低谷,陪我藏锋隐忍,陪我背负天下骂名。
我负尽世人,也绝不会负你分毫。”
话音落下,他抬手直指窗外轮月,眸光澄澈恳切,字字铿锵,仿若真心昭昭可鉴天地
“今夜明月为证,我贾世祖此番诺言,绝非戏言。
待尘埃落定、风波尽散,权势、家族、权谋纷争,我尽数抛却。
余生只伴你归隐洞天,清修岁岁,相守年年。”
甄蝶影心头一颤,眼眶瞬间湿润。
她知晓他一路走来何其艰难,知晓他身负水火废神藏的骂名、家族的排挤、世人的误解,知晓他藏在隐忍之下的万般苦楚。
这么多年,她看着他步步筹谋、步步冷血,看着他算计人心、手染风霜,却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让她觉得所有坚守都值得。
她连忙抬手捂住他欲起誓的唇,指尖微颤,语气带着慌乱与珍惜
“休要胡言乱语!天道誓言沉重无比,岂可轻易许诺。”
她抬眸望他,眼底水光澄澈,满是全然交付的赤诚
“我信你便是。
无论前路吉凶,无论日后成败,蝶影此生,唯你而已。”
贾世祖眸中温柔更甚,顺势偏头,轻轻咬住她纤细的指尖,温热触感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又藏着深入骨血的占有。
“哦?是吗?”
他喉间溢出低哑轻笑,暧昧缱绻,“那今夜,我便好好待你,不负你这份真心。”
长臂骤然一收,力道紧实滚烫,将她整个人彻底揉入怀中,紧贴胸膛。
窗外夜风穿棂,卷起一室微凉,吹散了密室连日的算计阴冷,只余下二人相依的温热气息。
甄蝶影浑身微僵,随即彻底松弛,所有紧绷的神经、所有提防的心思,尽数消融在这温柔怀抱里。
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指尖微微蜷缩,耳根红透,薄唇轻抿,语声绵软带着几分羞怯的嗔怪
“讨厌……费浊酒一众兄弟还守在门外,你莫要肆意胡闹。”
“小酒?”
贾世祖低头抵着她的额角,笑意慵懒肆意。
“跟着我多年的兄弟,岂会不懂察言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