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她下的剂量有点多。
春到末尾,早晚的时候都不太冷了。薛芝穿着一件藕粉色的袄子,下面是一条茶白润花刺金马面。因着出门急,她一头青丝用一根红色的绢带系着。一眼看去,只让人觉得她温婉大方,没有半点平日的嚣张跋扈。
薛芝到的时候,主屋里坐满了人。
她一进屋子,不少人都对她投去异样的目光。
“这是出什么事了?”她有些好奇的扫了一圈儿,最后将目光落在二房的戚氏身上,笑眯眯问:“二婶婶,出什么事了?”
戚氏躲开她的视线,只含糊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薛芝目光游了一圈儿,她同站在戚氏背后的谈殊对上了视线,她略微愣了一愣,旋即微微颔首便错开了视线。
“端宁。”裘氏朝她招招手:“过来。”
薛芝乖乖走了过去,她站在裘氏身旁,左顾右盼:“母亲,出什么事了?干嘛这样兴师动众的?”
裘氏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不知等了多久,众人都等得乏了。
薛芝站得腿都酸了,她索性拉来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众人见状,又是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而裘氏转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薛芝翘着腿,双手环胸,甚至嘴里还哼着歌儿。
“老太太来了!”有人来禀。
屋子里的人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看向门口的地方。
薛芝不紧不慢,在裘氏的催促下,她才慢悠悠起身来,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跟着众人的视线看了过去。
罗老太太是被人搀着进来的。
她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一张脸有些灰败,眼里还爬上了红血丝,看上去被折腾得不轻。
一进屋,她那缠腻令人不适的视线便从屋子里每一个人的身上滑过,每个人接触到她的视线后,都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眼眸。
直到薛芝——
她笑盈盈地对上了罗老太太的眼睛:“请老太太的安。”
罗老太太半边脸动了动,她盯着薛芝看了半天,才被人搀着,颤颤巍巍地坐了下来。
薛芝见她坐下,便也跟着坐了下来。其他人都还站着,见她这般模样,只觉她年轻不经事。
谁知罗老太太朝众人招了招手:“行了行了,都站着做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老婆子苛责你们,都坐下来吧。”
待众人落座,罗老太太又重重咳了两声,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一般,听着都十分让人揪心。
“今日,我遇见了一起荒唐的事。”
“咳咳……”
罗老太太看向薛芝,浑浊的眼珠慢慢地转着:“想必你们都听说了。”
众人附和着。
“是啊,我那儿都听见动静了,那可真是奇了怪了。”
“可不是,听说到处都是鱼。”
“那鱼腥味儿呐,可别提了。”
“就是就是……”
“……”
众人都附和着,薛芝面露茫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