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曾经为了减掉那一百二十斤,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胃痉挛、耳鸣、失眠、脱发……他用健康换来了这副皮囊,却从来没觉得这副皮囊被真正珍视过。
直到此刻,多吉雅说“胖一点好看”。
不是因为他的脸,不是因为他的身材,只是因为他。
“吉雅。”他轻声唤道。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说什么?”
窦棠婴翻过身,仰面看着他。窗外的一点光落进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爱你。”
多吉雅的动作顿住了。
他悬在窦棠婴上方,像一座被时光凝固的雪山。
然后,他笑了。
飞鸟飞向了他的山。
笑容里没有羞涩,没有克制,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幸福。
“我知道。”他说,“我还想听。”
“小麻雀,多说说,好嘛?”
“你贪心。”窦棠婴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稀疏,天边泛起一线极淡的青白色。
他们从床上到窗边,从窗边到浴室,又从浴室回到床上。
窦棠婴记不清自己说了多少遍“我爱你”,也记不清多吉雅在他耳边说了多少句藏语。
他听不太懂,但从那低沉而温柔的语气里,他知道那一定是好听的话。
最后,他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整个人窝在多吉雅怀里,像一只餍足的猫。
多吉雅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脊背,从颈椎到尾椎,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抚。
“吉雅。”窦棠婴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睡意。
“嗯?”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多吉雅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将窦棠婴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他发顶。
“会啊。”他说。
窦棠婴的声音已经含混不清,“想一辈子……”
多吉雅低下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窗外,城市的最后一盏霓虹灯熄灭了,天边泛起淡金色的晨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
清晨六点,窦棠婴被阳光晃醒。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金色的光线正好落在他的眼睛上。他眯着眼,试图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结果手刚伸出被子,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捉住,塞回了被窝。
“再睡一会儿。”多吉雅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
“睡不着了。”窦棠婴揉了揉眼睛,翻过身面对他,“你昨晚是不是没睡?”
“睡了。”
“骗人。”窦棠婴盯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你一直在看我。”
多吉雅没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