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化】?doris|首发物流园区第一次出现侵蚀者数量减少后,北岭没有派人靠近。这个决定不是顾沉一个人做的。当晚的观察记录送上来后,周队、顾沉、陆衡和几名负责外勤、防御的人重新讨论过一次。物流园区里还聚集着数百只侵蚀者,现在又出现连伊甸都主动警告的未知变化,林晚自然不可能支持近距离侦查。最后北岭暂时维持原本的远距离监控,停止所有不必要的靠近。接下来两天,无人机每天升空一次。飞行路线也从原本单纯确认侵蚀者数量,改成重点观察园区后方的货柜区、几栋大型仓库,以及地面巡逻位置看不到的死角。第一天没有新的发现。第二天,血迹增加了。林晚站在监控画面前,看着无人机从货柜区上方缓慢掠过。地面那些深色痕迹比前一天多了至少两处,其中一处就在两排货柜之间,血迹断断续续一路拖进阴影,看不到尽头。顾沉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再低一点。」操作无人机的人看了眼目前的飞行高度,手指停在控制杆上。「再降可能会被下面注意到。」顾沉没有坚持,只抬了下下巴。「那就放大。」镜头重新调整。画质跟着下降了一些,至少还能勉强看清地面的情况。周队站在后方。他四十多岁,末日前就是顾沉和陆衡的队长。北岭建立后,很多人仍习惯沿用以前的称呼,久而久之,连后来加入的人也跟着叫他周队。林晚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时,还以为那是他现在的职位。后来才知道不是。只是叫了太多年,没人改口。周队平时不会事事插手,但北岭涉及整体防御、人员调动和重大风险的决定,他通常都会参与。顾沉和陆衡对他也保留着多年形成的信任。这次物流园区的情况同样如此。「往右。」沉辞忽然开口。操作的人移动镜头。画面扫过货柜旁边时,一只侵蚀者正站在阴影边缘。它肩膀和手臂都有明显伤口,其中肩上的一处尤其深。林晚往前靠近半步,眉心慢慢皱起。「停一下。」画面定住。镜头再次放大。伤口的轮廓逐渐清楚,边缘并不整齐,裸露的皮肉已经发黑。沉辞原本抱在胸前的手放了下来,视线停在那几处伤口上。「像撕咬伤。」陆衡偏过头看他。「被咬的?」「不只一处。」沉辞抬手指了指画面,「肩膀、手臂,侧腰应该还有一处。如果这些都是同一类型的伤,它在变成现在这样之后,应该还遭到过攻击。」林晚没有接话。侵蚀者会追逐活人,也会被声音和移动目标吸引,但到目前为止,他们很少真正看见侵蚀者主动攻击同类。她重新看向画面。「所以是什么咬的?」这次没有人立刻回答。画面里的侵蚀者晃了一下,慢慢往前移动。没走多远,仓库旁边又出现另一道身影。那只侵蚀者穿着一件暗红色连帽衫,帽子歪在背后,胸前和袖口沾着大片已经干掉的污迹。两者相距不到十米。最开始谁都没有反应。这才是他们熟悉的情况。下一秒,暗红色连帽衫的侵蚀者突然动了。速度快得几乎没有预兆。林晚下意识屏住呼吸,旁边的陆衡也站直了些。画面里,那道暗红色身影猛地扑向另一只侵蚀者,两者重重撞在一起,被袭击的那一只直到倒地才开始反抗。「拉近。」周队的声音沉了下来。镜头迅速放大,画面也跟着晃了几下。两只侵蚀者在地上扭打,没有任何防御,只有抓扯和撕咬。暗红色连帽衫的那只压住对方肩膀,猛地低下头,硬生生从肩颈处咬下一块血肉。林晚胃里一阵发紧。下一刻,两道身影一起滚进货柜之间的死角,彻底消失在画面里。顾沉往操作台方向走近一步。「换位置,从右侧绕。」操作的人立刻调整飞行角度。等镜头重新找到那片区域,已经过了将近四分钟。这一次,货柜后方终于有东西走了出来。只有一只。林晚几乎立刻认出那件暗红色连帽衫。它嘴边都是血,胸前原本暗沉的布料也被重新染出大片湿重的深色。另一只没有出现。林晚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再等等。」没有人反对。五分钟。十分钟。货柜之间始终没有第二道身影出来。沉辞原本一直看着屏幕,这时才转过头。「前一次少了几只?」林晚没有翻记录。「四只。」「巡逻的人没看到离开?」「没有。」沉辞没有再问,只重新看向画面里那片已经空掉的货柜间隙。房间里也跟着安静下来。如果之前消失的侵蚀者也是这样呢?林晚的视野里忽然浮现白字。【检测到侵蚀生命异常竞争行为。】她的目光停住。异常竞争行为。林晚在心里问:「它在进化?」几秒后。【检测结果涉及侵蚀生命演化。】她怔了一下。演化。她刚才问的明明是进化。「演化?」伊甸没有回应。「侵蚀者正在演化?」【现有资料不足以判定演化机制。】「演化和进化有什么不同?」【无足够资料回答。】很好。又关上了。林晚没有继续追问。至少伊甸已经漏出了一个以前从未出现过的词。她重新看向画面。那只穿着暗红色连帽衫的侵蚀者已经离开货柜区。从外表看,它没有明显变得更高大,也没有出现新的肢体结构。只是刚才那一瞬间的速度,显然比普通侵蚀者更快。「先把影像留下来。」周队开口后,操作的人立刻把刚才那段影像另外存下。沉辞站到屏幕旁,把画面往前倒回那只侵蚀者扑向同类的瞬间,又重新看了一遍。「如果这不是单一个体的异常行为,情况会很麻烦。」顾沉的视线仍停在屏幕上。「怎么说?」「现在只能假设。」沉辞抬手点了点画面里留下的血迹,「如果侵蚀者攻击同类只是失控,那还只是行为异常。但如果它们能从这种行为里得到什么……」他停了片刻。「那物流园区里正在发生的,就可能是另一回事。」周队眉头慢慢皱起。「淘汰?」沉辞点头。「大量普通个体减少。剩下来的会变成什么,现在不知道。」林晚想起伊甸昨天给出的提示。不要以数量作为当前区域危险程度的主要判断依据。如果物流园区原本有几百只侵蚀者。最后只剩下一百只。甚至更少。那不一定代表这个地方变安全。可能正好相反。当天下午,一支外勤队回到北岭。周野也在里面。这是他最近第叁次跟着外勤队出去进行物资交换。北岭最初和其他幸存者聚集地的交易并没有固定由谁负责。外勤队出去搜寻物资,如果途中遇上已经建立联系的聚集地,便顺便询问彼此需要什么。有时换药,有时换工具,也有时只是交换道路和侵蚀者分布的消息。人少的时候还能这样。随着往来增加,问题也慢慢出现。不同人谈出的条件不一样。有人不知道北岭真正缺什么。也有人为了换到眼前需要的东西,答应了回来后才发现根本无法兑现的条件。周野第一次插手,是因为一次物资交换差点谈崩。对方知道北岭急需药品,临时抬高交换条件。周野当时只是跟着外勤队出去,最后却是他把交易重新谈了下来。后来又有一次。再后来。负责外勤和物资的人干脆让他固定参与对外交换。不是因为他懂什么正式谈判。恰恰相反。周野对那些东西根本没兴趣。但他很会看人。他知道对方是真的缺某样东西,还是只是想趁机多拿。也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退一步,什么时候退了第一次,后面就会一直被压着价格。更重要的是,他从来不会为了眼前一笔交易,答应北岭根本做不到的事。这种不依靠契约,也没有任何制度保证的交换方式,他反而比很多人都熟悉。于是最近几次需要和其他聚集地交换物资时,外勤队里便会固定有他。周野负责谈。真正的路线、安全和人员安排,仍由原本的外勤体系负责。这一次出去四天。两辆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