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还小心、那我是怎么知道的?”
“听同学说的吧。这有什么,很正常啊。”
“那万一同学把你举报了呢?”她妈胆子怎么这么大,她以前怎么不知道。
“不是同学的话我就不搭话,实在不行我就跑。”看闺女事先落在篮子上,她耸耸肩。“实在不行连篮子也扔了,我每次都拿的不多。”
“我的妈呀。”
糖糖摇头感叹一声,不放心妈妈自己一个人,她没课了也陪着一起。母女俩一直转悠到晚上八点多,快九点她才回到家。
“碰到闺女了。”她笑着跟老公说情况。
“糖糖?她陪你一起了。”
“嗯。”她笑着,将空篮子挂起来。“刚开始还吓的不轻,后来就开始兴奋了。这丫头,自己学的就是财会,对钱其实是非常敏锐的。”
“行吧。”他笑着给她冲了奶过来,老婆和闺女都喜欢挣钱,他除了支持还能说什么呢。
俩月时间,到春暖花开的时候,舒窈粗步估算一下,走街串巷的她挣了一百多。每月工资加奖金大概四十多块,这可比工资更高。而且还只是些利润不大的小东西,利用的也只是空闲时间。
“三婶,咱们下午去逛街吧。”
三婶七十多了,身体非常的好。这些年没有再生过病,一天天乐呵呵的。按她自己的说法,就是心宽。前些年虽然苏向东被下放了,但他们一家子都十分稳定,所以她也没多焦心。
“行,你要买啥?我给依依和许许的坎肩都织好了,里头给搭配衬衫穿,秋天的时候穿上好看。”
“行,咱们去给扯布做衬衫。”
周末,俩人出门喊上了刚起床的糖糖,她和姐姐大了些后都跟着三婶住在东屋。东屋不算大但也不小,姐妹俩睡一张床,用帘子隔着有私密空间。
“妈,买什么啊?”
“给你们仨扯布做衬衫。”
“我的天、”糖糖一边穿衣裳一边惊呼:“妈你发财了是不是?从去年开始给我们添置的衣裳,比之前三四年加起来都多。”
“你们上学不用花钱,我工资就够家里日常开支,你爸工资没地花,当然给你们穿的体体面面的。”
实际上是她自己之前的积蓄还有差不多三千,如今这小生意又赚钱。苏向东工资高,家里宽裕又不用顾忌。之前为了不惹人注意委屈孩子们了,如今算是补偿。可别养成抠抠搜搜的性子,实际家里并不拮据。
俩人将三婶扶着在中间,坐公交去了百货大楼。糖糖给姐姐挑了和自己不一样的花色,给哥哥的是白衬衫。
“蓝色毛坎肩搭配白衬衫,又清爽又时尚,我哥穿上指定好看。”
“行。”
一件浅蓝色一件白色,让儿子换着穿。给闺女的也都是两件,花色由小闺女自己挑。她和姐姐的不一样,姐妹俩身高差不多,可以换着穿有新鲜感。
衬衫裤子,将第一季度俩人的布票都用光也不够,一大半都是她卖货时换来的,还有一些是苏向东给她换来的。所以不止孩子们有,她自己也扯了一身。
白底印几何图案的衬衫,搭配深蓝色的裤子。底下一双回力新款的帆布鞋,这一身看起来年轻五岁不止。
“舒主任,我记得你过四十了吧?”
“是啊,四十多了。”
“我天,这哪像四十的啊,最多三十出头。”
吃饭的食堂里,孟浠和周爱丽坐在一起。这些年俩人都过的不容易,孟浠毁容一个人带着闺女,周爱丽丈夫同样被下放,两口子早就离婚。她自己带着俩孩子生活,拮据辛苦。
“舒窈比咱俩还大吧?”周爱丽悠悠开口,目光看着舒窈复杂无比。
“比我大三岁,比你大一岁。”
“之前不是跟着苏向东去农场种地嘛,为什么种地的人没一点儿种地的痕迹。”
“打扮的好吧?”
“不是。”周爱丽看看旁边的玻璃,“你没看到嘛,她脸上没一丝皱纹。眼睛也清澈。”
“羡慕了?”她因为伤疤在两侧下巴,所以常年戴着大口罩。这些年跟周爱丽的关系其实缓和很多,经常能坐一起聊天的程度。自从舒窈回来,她俩情绪好像又开始不稳。
“你那眼里都盛满了嫉妒,还说我。”
“苏向东如今可是书记了,你嫉妒也没用。”
“你、”
周爱丽被她气的咬牙,之前还能凑合坐一起聊聊天诉诉苦的,如今又开始开启互怼模式。我不好过,你也不好过,咱俩才是一对难姐难妹。
“我至少还有努力的对象,你可是孤家寡人一个。别说孙耀祖没影儿,就是哪天回来,也会跟你不死不休吧。”
“你、”
俩人都气的呼呼的,这下好像终于平衡了一些。互相用鼻子看人,都不在搭理对方。下午下班孟浠骑车离开,故意从周爱丽面前过。周爱丽被她气的磨牙,身旁的工友摇头感叹。
“不过是骑着孙耀祖的车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听说她当年可是孙耀祖给放火烧成那样的,那分明就是要置她于死地,她居然还敢住孙家,骑孙家的车。”
周爱丽点头附和:“可不。哪天孙耀祖回来,看她怎么应对。”
当年的事儿没有确切证据,一切的痕迹都被大火和赶来的人给破坏。而且没出人命,在那样的乱时候,那事儿早就过了追诉期。不过这两口子的恩怨却是传的广,孟浠的所为大家背地里已经编了不知道多少个版本。
周爱丽咬着牙,跟别人斗气只是闲暇,她还是好好想想自己的路。羡慕舒窈、后悔当年自己所为,但她最近也想明白了。就算是她嫁给苏向东,就算她能享受几年,在苏向东被下放后,她也是会选择离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