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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第2页）

辛小月哪里肯成亲，她下了床想跑，没想到一下床就软了双腿<p>

翁姊猫了她一眼，笑她傻，“你迷药的药效还没全退，最好乖乖的别乱跑，摔着了也是自己吃苦”<p>

“我不要成亲丶我不要……”<p>

护卫当然不会告诉辛小月她要嫁的人就是她心心念念的人，这个女人让大人动怒，又花了那麽多心思，当然要让她吃点苦头<p>

“三日後我来带人”<p>

“是，差爷”<p>

翁姊福了个身，送走了护卫便转身关上门，辛小月能听见落锁的声音，却发现自己连站起身走到门边的力气都没有<p>

虽然逃过了接客的命运，却得嫁给一个不知名的人，辛小月抱着双膝，将脸埋在双膝之间开始大哭<p>

怎麽办？谁能来救救她？<p>

“大人，小月在这里，大人您快来救救小月啊！”<p>

门外的翁姊听见了辛小月的哭喊，却没有一丝同情，世间可怜的女子太多了，她没有多馀的同情心去可怜别人，她经历过不幸，所以她知道这世上什麽都是假的，只有钱财是真的，只要出得起钱，要她逼良为娼还是把辛小月嫁给什麽恶霸丶丑八怪，她都会去做<p>

翁姊离开後，一名一身劲装的女子出现在房门口，她可以听见房里辛小月的哭声，却因为一道锁不得其门而入……<p>

赵文睿在房中来回踱步等着消息，直到崔守仁急忙回来复命，由于走得太急还气喘吁吁，一进赵文睿的房，他还来不及开口，赵文睿便心焦地问道——<p>

“如何？杨大人的护卫有出城吗？”<p>

“大人妙算，小月不见时，县衙便让人封了城门，但杨大人的护卫手持杨大人的腰脾，城门官挡不住他”<p>

“那麽小月便是在邻县的青楼之中？”<p>

崔守仁抚着胸膛，稍微缓了气息後，这才问道：“大人怎知小月在邻县，而且还在青楼之中？”<p>

“那护卫身上带着脂粉味，如若不是曾待在青楼那样的烟花地许久，便是刚与女子缠绵方休才会沾染上香气，但那时他在当班，不可能与女子欢好，所以只可能去了青楼，加上杨大人威胁我要毁小月清白，我更肯定他将小月藏在青楼里”金凤仙果然玩不出其他把戏，只会用这个方法来毁了他身边的人<p>

“大人又怎知一定在邻县呢？”<p>

“杨大人为了让我就范不会骗我，那护卫肯定是看守了小月一段时间，并交代好一切才回来复命，由小月失纵到现在，若说快马加鞭或许能跑远，但带着小月要奔马不便，加之容易引人注意，所以以时间算来，小月不是还在城里就是只来得及到达邻县”<p>

崔守仁这才总算明白大人想要知道杨大人的护卫是否出城的原因，“以路程算来，只可能在……”<p>

“是，所以我打算请韩老帮我”韩老上回与他密谈过後还一直称病滞留邻县，如今或许可帮他这个忙，派人找出辛小月<p>

崔守仁也觉得这事难办，若在县城里的青楼倒好，一间间去搜总会搜出辛小月的踪迹，但大人只是一名知县，跨越辖区去搜人总是不妥，而且若要知会邻县知县，又不知道他是不是杨大人的人……<p>

“韩老毕竟是杨大人的岳丈，他真肯帮大人吗？”<p>

赵文睿还没来得及告诉崔守仁他与韩老密谈的事，但现在他也无暇解释，他出城太过招摇，容易被杨兆齐发现他的打算，他只能用其他方法，“守仁，研墨，我要书信一封，托你送去给韩老”<p>

崔守仁立刻为赵文睿研墨，赵文睿也来到书案後方正要提笔，就听到门外的守卫通报朱青山来了<p>

赵文睿让人入内，手上的笔拿着还未放下，他不明白朱青山的来意，倒是看见朱青山的手中抓着一只漆盒，漆盒上布满土灰<p>

“朱先生深夜前来可有要事？”赵文睿见他欲言又止，又见他手上紧抓着一只盒子，心中又重新燃起希望，莫非……那只盒里装着的是他想要的东西？<p>

“赵大人，草民迟迟不肯交出罪证，想必赵大人早已知道原因，那是因为草民涉入此事甚深，交出罪证也等同将自己入罪了”<p>

“朱先生不是说我要的罪证已经被大火所职，得不到了吗？”<p>

“草民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让许大人相信草民没有藏有罪证，许大人向来昏庸，见草民镇日醉酒，便相信草民是贪够了银子，只想快活度日不愿再当差，这才放了草民独自在仁遥，然而您屡屡派人来的事终究还是传了出去，有心人起了疑心想除掉草民，他们找不到草民藏起的罪证，只得连宅子一起烧了，为了保命草民，只得说罪证在大火中烧了”<p>

虽然朱青山如是怀疑，但赵文睿十分清楚这回烧了朱青山宅子的不是许平宗丶不是邓鄞山，而是杨兆齐<p>

赵文睿放下笔，即便朱青山有此决心，他却只能辜负他，“朱先生，我亦必须让你明白，即使你交出罪证也无法让你月兑罪，但从轻量刑还是可以的”<p>

“赵大人，若是此案除了部知府还有更高层的人涉案，您能否真能做到不畏强权，将此案办到底？”<p>

赵文睿紧皱起眉头，原来这贪没帘银的事件不是只到知府而已吗？难怪自己会节节败退，即便知府的官位在他之上，但他通天的本事也太过神奇<p>

“邓鄞山的身後有人，我的身後并不是没有”<p>

朱青山走上前，缓缓的把那只漆盒放到了赵文睿的书案上“那便好办，因为赵大人如果不彻查到底，即便赵大人从轻量刑，草民怕也在狱中活不了几日草民这命去了便罢，倒白白浪费了这些证据”<p>

赵文睿把手放上那只漆盒，再次确定地问道：“所以即便我只能给你虚无的口头承诺，你还是愿意把证据给我？”<p>

朱青山坦然的笑了，他便是不愿再为许平宗干坏事才会留在仁遥，但他还是懦弱得只想自保，如今他想通了，这是他赎罪的唯一机会了<p>

“草民愿意给，是因为草民相信大人不会让草民失望，而草民会对赵大人这麽有信心，是因为辛小月那个小泵娘”<p>

赵文睿的手颤了颤，他握起拳抑止，如今辛小月成了威胁他的筹码令他感到十分心痛，心痛的不是他会付出的代价，而是她如今该有多担心害怕<p>

“草民知道在大火烧了草民的宅子之前，您一直派人监视着，想必已经知道辛小月私下来找草民的事了，但您不知道的是，辛小月来的时候除了送糕饼，就只做I件事，就是不断的对我说故事，而这些故事是您来到仁遥之後的事迹”<p>

这就是辛小月，赵文睿笑中带着悲伤，他从一开始就没给过辛小月什麽，扇子是为了薄惩金凤仙给她的，她视为至宝，让她送膳是为了省去麻烦，她如获恩宠，而後她总是说着他的好，即便他将她赶出门了也还在说着，有时候他都会忍不住想，他是否真值得她这麽崇拜<p>

“那傻丫头是让爱恋之心蒙了眼，才只看见我的好”<p>

“所以请大人不要让辛小月失望，好好利用这份罪证吧”<p>

赵文睿拂去漆盒上的土灰，知道这漆盒定是埋在土中才逃过了祝融之灾，他打开漆盒看见了两本账册，他立刻拿起翻阅，一本账册是县城中的商号的送贿名册，详细记载了送贿日期及贿款数目，就连礼品也条列其中，他早就由关税及县衙账册中推测出送贿的商号有哪些，只是苦无证据而已，这证据正好可以让他惩治这些商号，而有入必有出，他接着拿起第二本账册，果然就是许平宗送出贿款的清册，然而这一看，他便铁青了脸色<p>

许平宗收到的贿款依比例再转送其他各级官员，然而在知府之上竟还真的有更高层的官员涉入，那便是掌管辖下一路的府州县衙财赋上供丶按察荐举本路官吏丶还有监督地方民政刑狱等事的转运使——杨兆齐<p>

如此赵文睿全都明白了，为什麽仁遥不合理的关税课征只凭府县操弄却能不被朝中得知，为什麽邓鄞山丶许平宗这样的官员能留存在官场并步步高升，更明白为什麽自己的亲生父亲连他都要陷害……<p>

原来只要他揭发了其一，便像在干燥的草原上燃起一点星火，只要这些官员为了自保，一个接着一个咬了下去，最後必能成为燎原大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