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霁明背着书包出现在急诊值班室的时候,迎面就撞上了刚刚准备上班的程澄。
程澄不知道是从哪里过来的,脸上可能是因为还没睡清醒,显得有些疲惫,把外套脱下来找了衣架往上一套就随意地挂在墙上,看到了敲门进来的人,也没有给什麽好脸色。
何霁明慢慢地挪进屋,把包放下,又把里面的书本题册都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程老师。”
怯怯地喊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你吃了没啊?”
“呃。。。午饭吗?还没吃呢。”
何霁明被他的提问弄得一愣,像是没想到会被突然这麽问。本以为对方肯定看不起自己的胆小和退缩,自己回来的时候他还是会说点话嘲讽一下,但程澄一直没有说什麽,在换上白大褂准备去急诊诊室坐诊时,还转过头来交代了他一声。
“冰箱里有早上买多了的饭团和三明治,你要是饿就拿去微波炉转一下也可以吃的。”
说完也没等何霁明回答,就拉开门出去了。
程澄经常是嘴硬心软,相处了一段时间何霁明也多沙能了解到程澄的性子。
把两个饭团和一个三明治热好坐在桌前吃饭的时候,何霁明揉了揉眼眶,心里闷堵着有点说不出的挫败和动摇。
他在心里预演过如果程澄说他骂他,自己要怎麽辩解怎麽应对,可是程澄一点关于那天事情的话语都没有,这样的态度还是何霁明觉得低落了。
就像是觉得都能被这麽点事情就吓住,自己很不中用,便懒得跟自己多说话一样。
东西吃在嘴里也味同嚼蜡,何霁明吃好了饭,带着水壶和题册笔记走到了程澄在急诊的诊室。刚刚处理完送走一个被铅笔刺破了脸的小孩子,何霁明进去的时候,看到程澄抽了张纸巾在那里擦汗。
刚才处理的时候,孩子肯定是疼痛加上惊慌哭闹不停,弄起来应该是挺费劲的。
“可累死我了,爹妈怕又弄疼儿子根本就不敢用力抓着他的手脚,老子被个小孩子扇了几个嘴巴。”
何霁明仔细一看才发现程澄脸上有点红,程澄没当回事儿,看了看他。
“你站在门口动都不动干什麽呀?跟个傻大个儿似的,”说着一边又抽了纸巾擦了擦手,“在家里窝了几天,题做了吗书背了吗?”
何霁明连忙点头,把书本和水壶放下,翻开了自己题册上做了标记的页码,“但我西综有几道题不是很明白。。。。。。”
“先放着等会跟你说,坐吧,跟之前一样,没人你就做题,有人你就跟着看。”
“。。。。。。嗯。”
程澄坐下来喝了口水,看着何霁明像是有话要说但是又不知道该怎麽开口,只能一直站在自己面前,年长的一方只能耐下性子,又问了一句,“怎麽了?”
“我给老师添麻烦了,我。。。。。。”
“你才工作多久,会被这种事情吓到是很正常的,老刘要是还在,就是。。。。。。你第一天来看到的那位住院总,他可以给你好好培训培训怎麽从一切医患肢体冲突里平安脱身。”
提到刘晟,哪怕说的是一些想要让小年轻把心态放轻松点的话语,可程澄还是难免有些难受。
但有的时候,就是想要时不时提起,才能仿佛这个人并没有离开。
何霁明没想到他会提及这个,毕竟抢救自己的同事肯定不是一件愿意去回忆的事情,所以应答得时候也有些小心翼翼。
“他。。。那位老师。。。经常遇到吗?”
“那可是産科,”程澄说着,“生得顺利还好,要是有麻烦,家属精神都很紧张的,有的人话都听不进去。他遇到的时候,经常就往其他病人的家属後面躲。”
有些不敢相信,年轻人眼睛都瞪得溜圆。
“啊?这不好吧,万一别的家属被波及到。。。。。。”
程澄看他终于擡起头,脸上也有了明显的表情,不像刚刚那样沮丧了,才露出了笑意。
何霁明看了更有点怀疑。
“真的假的,程老师在骗我吧?”
程澄摇了摇头没有再接着说,电脑提示有新的急诊挂号。
“来了就好好工作,别想着之前的事情了,”程澄指了指椅子让他坐下,但转念一想,“啧”了一声,有点嫌弃地看着这小夥子,“被同一个家属找麻烦,你看看你吓的都请假了,你那个女侠师姐直接一个擒拿手把人扭在地上,你好歹1米8的大高个儿,怎麽会事儿啊你?”
何霁明一惊,黑框眼镜下的双眼又瞪得滚圆。
“啊?那个女的也打了吴乐师姐吗?那师姐没事吧!她安慰我的时候,都没跟我说。。。。。。”
然而,程澄却在打开电脑屏幕,看到信息的时候微微皱起了眉头。
一周的日子都有点像是风雨前的时段一样,格外安宁平静,因为报了风险备案而被所有人关注着的楷楷一家都安静了不少。
楷楷恢复的情况很好,他的父母在人前也没有那麽频繁地吵架了,偶尔甚至能看到小欣换了明显洗过有肥皂香味的衣服。
关珩虽然每天如常上班,但陆洋作为好友,轻易地就能感受到他深藏着的焦虑,但是劝说起不了太大的作用,所以陆洋除了倾听他时不时发作的烦躁外也做不了什麽。
昨夜凌晨送来了一个主动脉夹层的病人,经过一晚上的观察和药物控制决定在今天早上第一台进行手术。
一大早,陆洋刚刚跟着林远琛查完房走出来,没过走廊的转角,人还没走到办公室,就已经听到了关珩夸张热情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