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祐帝大怒,下旨抓了李承嗣别人百姓唱唱也就罢了,你特么身为外戚你也敢唱?你是真把你自己当成了个人物是吧?!清流党听到这消息也懵了,李承嗣是贵妃的亲弟弟,同样是大皇子的亲舅舅,大皇子又是谢重阳费尽心思所物色的储君舅舅坑外甥?还带这么玩的?压热搜这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京城,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纷纷“听说了吗?安成侯家那个纨绔被抓了!”“抓了?为什么?”“唱那个童谣!就是那个‘侯非侯王非王’!”“……不是贵妃的弟弟吗?他也敢唱?”“谁说不是呢,喝多了,在青楼里搂着歌女吼了半个时辰,锦衣卫就在楼下喝茶,听得一清二楚。”“这……这不是自己骂自己吗?”“谁说不是呢。”人们笑着,说着,把这件事当成笑话传来传去至于那个叫沈小四的妖道,在他们嘴里都快成过去式了李承嗣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诏狱的草堆上,整个人都懵了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黑洞洞的牢顶,看着四周阴森森的墙壁,闻着那股发霉腐烂的恶臭,愣了足足半炷香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昨晚发生了什么?他想坐起来,刚一动,脑袋就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酒还没醒透“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牢门外传来李承嗣循声望去,看见了安成侯他爹站在牢门外,隔着栅栏看着他,那目光阴沉得吓人,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爹?”李承嗣愣住了,“您怎么在这儿?这是哪儿?我怎么会……”话没说完,牢门被打开,安成侯大步走进来,抬手就是一巴掌“啪!”那一声脆响在牢房里回荡,李承嗣整个人被打得歪倒在地,半边脸火辣辣地疼“爹?!”“别叫我爹!”安成侯指着他,手指都在发抖,“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李承嗣捂着脸,彻底懵了“爹,儿子做错了什么?您打儿子干什么?”“做错了什么?”安成侯气得浑身发抖,“你昨晚在青楼干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李承嗣愣住昨晚?青楼?他努力回想,脑子里却只有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喝酒,歌女,唱歌……唱歌?他猛地想起什么,脸色刷地白了“爹,儿子……儿子昨晚唱了什么?”“唱了什么?”安成侯冷笑,“你唱了‘侯非侯王非王’,唱了半个时辰,唱得整座青楼都听得见,唱得锦衣卫就在楼下给你鼓掌!”李承嗣的脸色彻底没了血色“爹,儿子没有!”他拼命辩解,“儿子是喝醉了,但儿子记得清清楚楚,儿子没有让她们唱!是她们先唱的,她们带着儿子唱的!儿子当时喝懵了,跟着哼了几句,根本没反应过来——”“放屁!”安成侯一巴掌又扇过去“人证物证都齐全了,你还在这儿推卸责任?那些歌女都招了,说是你逼着她们唱的!是你要听,她们不敢不唱!你现在倒打一耙,往几个女人身上泼脏水?!”李承嗣被打得眼冒金星,却还在喊冤:“爹,儿子冤枉!真的是她们先唱的!儿子没有逼她们!”“冤枉?”安成侯气得气血上涌,揪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我让你冤枉!”“让你推卸责任!”“让你从小撒谎!”“让你给李家惹祸!”拳脚落在身上,李承嗣抱着头缩成一团,嗷嗷直叫安成侯打够了,喘着粗气站在一旁,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儿子,眼眶都红了“你这个王八犊子,”他的声音发抖,“你知道不知道,咱们李家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你姐姐在宫里熬了多少年,吃了多少苦,才换来今天的地位?你爹我老老实实一辈子,临老了才沾光封了个侯,你就这样给咱们家招祸?”李承嗣缩在地上,不敢吭声,他感觉他是真的冤啊,他真的没撒谎啊,为何他爹就是不相信他呢?安成侯蹲下来,揪着他的头发,逼他抬起头“你知不知道,现在满京城都在看咱们李家的笑话?你知不知道,清流党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唱,把大皇子的脸都丢尽了?!”“爹……”李承嗣的声音都在发抖,“儿子真的没有……是那些歌女害儿子……”“你相信儿子……“够了!”安成侯松开手,站起来,背对着他“事到临头还要推卸责任,你真是无药可救。”他转身离开,脚步蹒跚,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李承嗣趴在草堆上,看着他爹的背影消失在牢门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完了这回真的完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离诏狱不远的一处僻静宅院里,有人正在听这场好戏的汇报朱钦煜穿着黑色斗篷,坐在昏暗的堂屋内,周身气息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面前跪着三个人,正是昨晚陪李承嗣喝酒唱歌的歌女她们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做得不错。”朱钦煜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歌女们不敢应声朱钦煜抬起手,身后有人上前,把几样东西放在她们面前银票厚厚的一叠银票还有三张纸——她们的卖身契三个歌女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拿着。”朱钦煜说,“离开京城,永远不要再回来。”歌女们对视一眼,又惊又喜“民女叩谢大人!”她们重重磕头,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朱钦煜没说话,挥了挥手身后的人上前,把歌女们带了出去堂屋里重归寂静朱钦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周身笼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窗外,夜色正浓一阵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另一边沈河正在指挥着从景祐帝要来的那五个人在乾清宫热火朝天地打扫卫生对!你没听错!就是打扫卫生!只不过,这打扫卫生有点特殊,沈河眼睛左瞟瞟,沈河眼睛又瞟瞟,随后,趁着众人不注意沈河将手中的松草加艾草一股脑倒了进去边上的香炉,拍了拍手,笑得阴恻恻的让你们感受一下物理化学的震撼紧接着,他又让人摆放一大香炉于殿前中央,把樟脑,松香加了进去,放置底层,又将某些物质放置周围搞完一切后,沈河伸了个懒腰,顿觉得神清气爽,心里不由得暗暗期待明天即将迎来的大事朝会上装b第二日天色刚蒙蒙亮,皇城脚下已是人头攒动许久不曾临朝的景祐帝,忽然传旨大开早朝,消息一出来,满朝文武心里都打起了鼓,天不亮就挤在宫门外等候吏科给事中拿着签到簿一一核对,走到前列时,特意往谢重阳身后瞟了两眼,躬身问道:“谢阁老,敢问小阁老今日怎的未至?”谢重阳面不改色,淡淡一抚长须:“身子不适,告病休养。”给事中又问:“那于宪于大人呢?按制,今日他该回京复命。”“昨日已赶回东南。”谢重阳声音平静,“倭寇忽然大举进犯,沿海吃紧,一刻也耽误不得。”给事中愣了愣,点头应了声“知晓了”,转身走开时,忍不住低声嘀咕:“前些日子不是说倭寇都快不成气候了吗?怎么忽然又闹得这般凶……”那声音很轻,却还是飘进了几个近旁官员的耳朵里没人接话张白安垂下眼睫,掩去眼中复复杂的神色一旁的工部侍郎瞅准时机,趁着还没整队,悄悄凑近谢重阳身边,压着声音询问道“阁老,您说陛下今日怎么忽然想起上朝了?这可不似往常作风。”谢重阳淡淡瞥他一眼,不冷不热道:“陛下圣心,岂是你我能随意揣测的。”“下官知错”工部侍郎讪讪一笑,灰溜溜退回原位“整队——”吏科给事中的声音响起,众人连忙收起了各异神色,按品级站好不多时,晨钟鸣响宫墙缓缓打开文武百官鱼贯而入,穿过午门,走过金水桥,一路往乾清宫去谢重阳步履沉稳,走在最前列,气度依旧,仔细注意地话,就会发现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阁老,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