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容通报他气冲冲地穿过回廊,走过垂花门,直奔自己的屋子他不想见那个神经病他现在只想回屋躺着,把自己摔进被子里,什么都不想沈河一把推开门随后他呆立在原地,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不可思议地看着眼睛的场景屋里变了全变了原本空荡荡的桌子上,摆满了东西木剑,好多木剑长的、短的、宽的、窄的,各种形状,各种样式,摆了一桌子每一把都削得很好,漆面光滑,握在手里一定很舒服桌子上还有几本书,最上面一层的是《李太白全集》,中层的是《杜工部诗选》,下层的是《白氏长庆集》这三本书崭崭新新的,一看就是新买的沈河看着这三本书,脑中不由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这些书该不会是白天他说张白安的《题竹》写的好,朱钦煜误以为自己喜欢诗词歌赋,给自己买的吧?不会吧?这么能收服人心的?沈河站在原地,心里的那点火气,霎时消失了一大半,他的的目光从那些木剑上扫过,落在桌子旁边的架子上架子上,放着一把刀刀身修长,刀柄缠着黑色的丝线,刀鞘上刻着繁复的花纹沈河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绣春刀卧槽卧槽卧槽卧槽朱钦煜连这个都搞来了?!他几步冲过去,双手捧起那把刀,动作小心翼翼得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刀身微微出鞘,露出一截寒光沈河的心跳都快停了绣春刀锦衣卫的绣春刀飞鱼服,绣春刀,先斩后奏,皇权特许,古代版的fbl,顶级特务机构!帅呆了老铁!他前世看电视剧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这个设定那种冷峻、肃杀、权柄在握的感觉,简直帅得人头皮发麻现在,一把真正的绣春刀,就在他手里沈河把刀举起来,对着窗外的月光,翻来覆去地看刀身上刻着细密的花纹,刀柄的丝线缠绕得整整齐齐,刀鞘上的每一道刻痕都精致得不像话他握着刀柄,轻轻挥了一下“唰——”风声沈河的眼眶有点热不是因为想哭是因为太激动了他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刀身,一遍又一遍,爱不释手门口,一道身影静静地站着朱钦煜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看着屋里那个抱着刀傻笑的人月色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沈河身上小太监低着头,眉眼柔和,嘴角挂着笑,手指一遍遍抚过那把刀,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昏暗的光中,朱钦煜的嘴角弧度,慢慢地弯了起来,笑容很浅,却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温柔他没有进去就那么站着,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夜风吹过,带起他的衣袍一角小太监完全没有发现他还在看他的绣春刀次日清晨,晨光微熹沈河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沈公公,殿下请您去前厅。”沈河从被窝里探出头,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桌上那把绣春刀上刀静静地躺在那里,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沈河看着它,想起昨晚的事,心里那点怒气转化为感动,还从来没人这么哄过他算了老子大人有大量不跟那个神经病计较了他洗漱穿戴好,往前厅走去前厅里,朱钦煜已经端坐在上首沈河走进去,脚步顿了顿,然后上前躬身行礼“奴才见过殿下。”朱钦煜看着他,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起来吧。”沈河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殿下叫奴才来,有何吩咐?”朱钦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于宪于大人来了。你陪着我一起见。”他注意到,朱钦煜的自称,从“本王”又换回了“我”沈河心里那点别扭,又淡了几分于宪抗倭英雄,来了他点点头:“是。”不多时,下人引着一个中年男子走进来那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几分久经沙场的风霜一双眼睛却清亮有神,透着读书人的儒雅正是于宪他走到厅中,躬身行礼“臣于宪,参见晋王殿下。”朱钦煜起身,虚扶一把:“于大人不必多礼。请坐。”于宪落座,脊背挺直,姿态恭敬,却也不卑不亢朱钦煜看着他,开门见山“于大人在东南抗倭多年,劳苦功高。我这次请于大人来做讲师,是想请教一些实务。”于宪微微一愣他本以为,这位年轻的晋王殿下,会问一些场面上的话,或者试探他对谢党的态度。没想到,一开口就是实务“殿下请问。”他说朱钦煜也没推脱,让人上了茶后,就直接询问问保甲法问募兵制问倭寇的战术特点问东南沿海的防御布局问朝廷的粮草供应如何保障问战后百姓的安置如何推行每一个问题,都问在点子上于宪一开始还有些忐忑,回答得小心翼翼。可答着答着,他发现这位殿下是真的在问,真的在听,真的在想在这个人人都清谈言国,很少有人关心实务,就连高坐在九重天的帝王,满心满眼也只是那些利益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王爷是真的想了解东南的事,想了解抗倭的事,想了解那些具体、琐碎、却关乎无数百姓生死的事于宪的心,渐渐定了下来他回答得越来越顺畅,越来越投入旁边的沈河,忙前忙后地添茶倒水,偶尔抬眼看看两人朱钦煜问得认真,于宪答得投入,两人一问一答,不知不觉就是一个多时辰沈河心里暗暗点头于宪这样的人,你跟他谈党争,谈站队,谈利益,他只会疏远你但你跟他谈实务,谈百姓,谈那些他拼了命去做的事,他就会把你当成自己人朱钦煜干的不错哦茶换了好几轮,于宪终于起身告辞他走到厅中,对着朱钦煜深深一躬“殿下今日所问,句句切中要害。臣受益良多。多谢殿下”朱钦煜起身回礼“于大人客气。日后还请于大人多指教”于宪直起身,目光落在旁边那个一直忙前忙后的小太监身上那小太监生得白净秀气,眉眼清俊,看着就让人舒坦。忙了一上午,脸上也没见半点不耐烦,反倒透着几分真切的关心于宪对他点了点头,算是谢过沈河连忙躬身回礼于宪转身离去沈河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外,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于宪抗倭英雄谢重阳的学生现在,还不是拉拢他的时候于宪现在就像朱家的媳妇一样,上头有公婆要孝敬(帝王),旁边还有丈夫要伺候(谢家),底下还有一群嗷嗷待哺的孩子要生活(百姓)他太忠了对老师的忠,对朝廷的忠,对百姓的忠这些忠,把他绑得死死的唯有等谢党倒台,等他被那些人背叛,等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他才会重新审视自己的立场到那时候,才是拉拢他的最好时机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来的痛快,价值也更高现在,只需要让他对晋王府有个好印象就够了他收回目光,转身回身,却撞进朱钦煜沉沉的视线里。那目光温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沈河微微一怔,轻声唤道:“殿下?”朱钦煜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轻缓:“昨晚屋里的东西,喜欢吗?”沈河一怔,随即如实点头,眼底泛起真切的欢喜:“喜欢,奴才很喜欢。”没有哪个男生可以拒绝剑这种东西!还有刀,特别是绣春刀!朱钦煜的唇角,再次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如冰雪初融,温柔清晰:“喜欢就好。日后想要什么,直接同我说,不必藏着”沈河望着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心底最后一丝别扭彻底消散都说朱钦煜是小孩子脾气,一会气得要死,一会对你又好的不行倒谢开始了还没等谢党和清流对此做出什么举动的时候一件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