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零章你看看我
第二日,裴时醒时还有些手脚发软,他手里抱着熟悉的腰,脑袋枕着习惯的位置,耳朵贴着身下萧长殷的胸膛上,听到他有力跳动的心脏,那种从心底延伸出的恐惧感随着男主一下又一下的心跳缓缓消失。
他趴在萧长殷的胸膛上想了好一会儿,没想起来他做了什麽梦,就是有一种恐惧的味道还残留在他心里。
裴时面无表情,眼神严肃,他这是年纪大了,记忆力开始後退了吗?!
卧槽!他一个习武之人难道会提早得老年痴呆吗?!这个壳子会不会太脆弱了一点?!
担忧不已的芯子,顶着脆弱的壳子面无表情地跟着在他之後醒来的男主收拾好了自己,乖顺地坐在椅子上让男主给他束好发,又心不在焉地跟男主出门用了早餐,心里回想自己昨晚做的梦,但可想而知,一丝半点都没想起来。
裴时忧伤地用完了早餐,特别八卦地听着隔壁又唧唧歪歪吧吧嗒嗒地说着萧府和宋临的乱七八糟的八卦,十分沉默地用完了膳,跟男主一起又非常高调地坐着他仙到不行的轿子,高调奢华地走了。
留下一群客栈内正好也在用早膳,还没离开武林人士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在他们离开後,客栈内说得兴起的武林人士面面相觑,互望了一眼,有人愣愣道:“若是方才我没瞧错的话,离去那人,是萧公子吧?”
他身边的同伴擡手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巴掌,那人登时捂着脸嗷嗷叫痛,同伴看着自己的手道:“是真的。”
“你打我干什麽?!”
“可是传闻不是说萧公子已经死在了华山吗?”
“萧公子福大命大,定是死里逃生了。。。。。。”
“萧公子旁边的人是谁?”
“不知。。。。。。”
“听说是叫什麽城主?”
“城主?武林内有这麽一号人物吗?”
“谁知道呢。。。。。。”
“。。。。。。。。。”
已经和男主一起坐着仙仙的轿子离去的裴时没有听到他们的讨论,觉得有些忧伤地坐在轿子里,和男主大眼对小眼。
萧长殷取过旁边小柜子里的点心,托着盘拿在手上,冲裴时笑道:“桃花酥,今日一大早鸣翠特意借了厨房做的,若是方才没吃饱,就再尝尝?”
裴时看着萧长殷手里的桃花酥,觉得兴致还不是很高,他觉得可能就是被昨晚的梦给影响了,可是他又想不到他昨晚做了什麽梦,这种事情以前还真没发生过呢。
要麽他太累了倒头就睡就没做梦,要麽一旦做梦,再次醒来就记得清清楚楚,可是昨晚的梦他居然不记得,他果然距离老年痴呆不远了吗?
他要不要让男主找根绳子把他拴起来呢?这世界这麽大,他要是丢了,肯定就再也找不回去了吧?
裴时特别悲伤地看着萧长殷,让他找根绳子把自己拴起来的话到了嘴边就拐了十八个弯,变成了一个,“好。”
萧长殷笑了笑,自己手托着盘,让裴时拈了两颗桃花酥吃着,肩膀蹭着他肩膀,腿挨着他的腿,等裴时吃了两颗摇手表示不吃後,他才将东西放回原处,抱着裴时在轿子上亲昵了好一会儿。
离正午还差两刻钟,他们到了萧家所在的凤城。
萧长殷本抱着裴时低声说着话,到了凤城後他的话就没了,他透过飘飘荡荡的纱帐,看着外头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凤城比起萧长殷匆匆离去时的模样,没有什麽变化,一砖一瓦都在原来的位置上,然而物是人非,街上行人拥挤,却少见到百姓,多是背着剑,手里拿着武器的各种武林人士在街上行走,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愤的神情。
萧长殷的视线仅在他们脸上停留一瞬,便转向了他处,他从小跑过的街道,钻过的小巷,去过的各家食客之店。
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在那一瞬间涌来,萧长殷眼里而里出现的是他小时领着幼小的妹妹穿过小路,带她去见开得正好的花坛子,趁着人不注意,摘了人家的花朵,戴在妹妹头上。
他的耳里听到了那些看着他们长大的府里侍卫着急唤着他们的声音,听到了他妹妹笑的比鸟儿还清脆好听的笑声,他爹娘又气又无奈的责骂声。
那些熟所有熟悉的景象如惊涛骇浪一般,铺天盖地地直冲萧长殷而来,最後将不躲不闪的萧长殷彻底席卷覆盖。
他眼前的场景一换,妹妹笑着的声音变成了尖利的哭嚎,侍卫们着急的声音变成了惨叫,他爹娘的声音变成了他娘低声让他快逃,眼前烈火灼烧,几乎涌入天际,将他曾经所有的过往,烧得一干二净。
萧长殷双拳紧握,手背青筋凸起,浑身紧绷到几近无法呼吸。
裴时发现萧长殷不对,慌忙一手覆上萧长殷的手背,两手抓住他紧攥着的手,试图将他的手掰开,“长殷,长殷?你看一下我。”
裴时发现萧长殷陷入了回忆里,仿佛听不见他声音一样,面容不知道见到了什麽显得特别狰狞,裴时放弃了他的手,两手捧着萧长殷的脸颊,强硬地将他掰过来,让他的双眼对上自己的眼睛,裴时深深地看着他,声音难得的柔下,缓缓道:“昭毓,你看看我。”
萧长殷眼里滔天的烈焰不见了,耳里各种叫声也渐渐变成了嗡声,他眨了下眼,眉头。鼻尖俱是冷汗,但眼神难得焦距,“裴时?”
裴时扯着自己的袖子,一点点地摁着他耳鬓,额上的冷汗,“是我,我在呢。”
萧长殷直愣愣地看着裴时,浑身紧绷如钢铁一般一点一点地软了下来,“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