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五章绝无怨言
凌飞把自己和席浪行关在房间里闭关研究糜心毒的解药,连续四天只有偶尔席浪行会出来端吃的进去给他,待他四天後终于开门时浑身狼狈的连头发都仿佛飘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可他的精神却异常的饱满,脸上神情疲惫,眼睛却闪闪发光。
裴时见到凌飞时险些因为他蓬头垢面的差点认不出来,一头原本柔顺的头发稻草似的杂乱无章的翘着,上头还有不少药材叶子,席浪行正站在他身後替他挑着。凌飞精神不错地坐在那儿吃着果腹的点心,喝着热茶,那神情一看就是大有突破,得到了什麽对他而言极好的宝藏一样兴奋莫名。
裴时顿时也跟着兴奋了,看这样子,绝对是做出了糜心毒的解药啊!!!男主身上的毒可以解了!!!
他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男主躺在床上不知道什麽时候就会吐血,醒过来的时间一整天加起来都没有一个小时,就算昏迷的时候眉头也紧紧皱着陷入什麽噩梦一样,吐出来永远比吃进去的多,想一想这些心酸的事,裴时差点落下泪来。
不过从今天开始,男主不用再受这糜心毒的折磨了!!!凌飞爸爸太强了!他先赞为敬!!!
裴时半搂着萧长殷进屋时,席浪行眼也不擡地给凌飞挑完了头发,见凌飞茶杯里热茶已经少于半杯,又重新替他斟满茶水,再回身继续梳理他散乱的头发,正眼都没给裴时和萧长殷两人。
凌飞嘴里塞满了东西,见两人进来,忙咽了下去,结果吃得太急噎住了,擡手就拎起茶杯也不怕烫嘴,一口饮尽,才勉强将噎住喉咙的点心吞下去,他自己又倒了杯茶水小喝一口,等他放下时,裴时已经扶着萧长殷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了。
裴时扶萧长殷坐好後,站在他旁边转头看着正接过席浪行手巾擦嘴的凌飞,客客气气又满怀期待地叫了一声,“凌叔。”
已经开始习惯裴时叫自己“凌叔”的凌飞把擦完嘴的手巾往旁边一搁,席浪行顺手接走,他又将手边的茶杯和点心盘子往旁边推了下,没说话,朝萧长殷招招手。
裴时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麽意思,萧长殷已经把自己的手伸出来,放在桌面上,脸上带着笑,声音听着有些虚弱道:“劳烦凌先生了。”
凌飞闻言连句气儿都没出,四指轻搭他腕上,垂眼沉眉。他虽曾经为了治疗他而关在一个房间那麽久,但他对这个“昭毓”却是喜欢不上,他那双眼里承载了太多阴暗的东西,这样的人,与裴时并不相配。
裴时就算在各个家族里,那也是仅有的天才,这与他从小便醉心武学有关,如今他才能单枪匹马,一人仅凭一把剑便可和早已成名的北渊那个土匪头子战成平手,难分胜负,守住了雪山之巅。然而他虽武艺超群,也在排兵布阵上的谋略小有远见,可他与人交流,情绪表达上同他那短命老爹一样都是才牙牙学语的婴孩一般。
裴时从小少有离开雪山之巅,心思单纯,这样性子的人不适合萧长殷这般心思复杂的人,一言一行都像是有一定的目的性,指不准他便是看准了裴时这般单纯,才欺骗与他。
凌飞沉眉深思,如今观裴时这般模样,瞧起来竟是已将一颗真心落于他身,像裴时这般和他老爹一样都是个深情种子,认准了就不回头,哪怕最後遍体鳞伤撑不下去了也不放手,从骨子里带出来的性子,凌飞是真担忧。
他得寻个机会,探一探这个“昭毓”有何目的,若是有一丝胆敢欺骗裴时,他有得是方法令他悄无声息的消失。
凌飞沉默的时间有些长,裴时本就吊在半空中的心随着他沉默的时间越长,就提得越高,他想了这麽久,难道是男主身体里又有什麽变化吗?可是这两天男主看起来好了很多啊,连脸色看起来都好看了那麽多!不能有什麽问题吧?!
裴时呼吸都不敢大声呼吸,就怕惊扰了凌飞。
萧长殷敏锐地注意到了站在他身前的裴时身体紧绷着,垂在身侧的手更是一下又一下地抠着他的手指,这是萧长殷无意间注意到的小动作。裴时一旦紧张不安的时候,手就会像这样,拇指一下一下地抠着食指第二指节的指腹。
萧长殷桌下空着的另一只手擡起,在裴时抠着他手指的时候捏住他手指,把他另外四指护进自己的掌心,又用拇指和食指去捏住了他的拇指,正好拦住了裴时继续抠着自己手指的动作。
裴时一顿,侧头低眼看了看萧长殷,就见坐在那儿的男主擡头给了他一个柔和的笑容。
也不说话,就是看着他笑着,那笑容瞧起来又柔又宠。
裴时:“。。。。。。”
裴时看着仰着头朝他露出一抹柔和笑容的男主,摸摸捂心,男主实在是太乖了啊啊啊!!这麽笑谁能挡得住啊!!!
被裴时滤镜後的男主就像是那种虚弱到不行只能在医院里打针,然後眼角含泪地抓着他手指,害怕打针又想表现出自己不害怕的样子,露出一种又乖又惹人疼,希望他不要担心的笑。
裴时的心口登时软成了一团棉花,怎麽戳都是软乎乎的。
凌飞一擡眼就看到两个相互对望的人,“。。。。。。”
他轻咳了一声,裴时和萧长殷顿时像是被惊到一样同时转过头来,凌飞不看萧长殷,对裴时道:“馀毒未扩散开来,这几日休息不错,精神还行,待再服上几贴药,身上暗伤便可彻底清除,剩下的只需好好静养些时日就可痊愈了。”
萧长殷就这麽拉着裴时的手没放开,面对凌飞时的笑容与方才对裴时笑时完全不一样,看着就是客气又有礼,道:“多谢凌先生救命之恩,这段时日辛苦凌先生,此等大恩,日後若有用的上晚辈之处,您尽管吩咐。”